在喇嘛寺买粮食 黄忠学将军回忆:自从进了草地,就没有好好睡一觉。因为,不仅找不到一束稻草,连较高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躺不下去。独一无二的办法是,撑起雨伞,两人背靠背地打盹儿。要是遇着夜间落雨,地面溢水,那就只有站着,急切地盼望着天明。草原的夜晚,特别寒冷,战士们为了夜晚御寒,每天到宿营的时候,就拾些柴火,生火取暖。寒冷被征服了,可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地叫。穷极生智,不知谁发明了在火中烧牛皮吃的方法。一天,一个同志笑着对我伸出一双手:“给一块油炸饼干你吃吧。”我惊喜地接了过来瞧着:“你从哪儿捞到的饼干呀?”焦黄的颜色,缀着粟米大的泡泡儿,很像是油炸的。放在嘴里嚼了嚼,觉得味道不错,就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呀?”“什么东西呀?牛皮么!”他哈哈地笑了。我们宣传队有十来个人,每人都有一条牛皮带,往后,我们除了挖野菜充饥外,便是烤牛皮带吃。 黄忠学将军回忆:过了雪山,进入了人烟稀少的藏族地区。由于藏胞们听信了国民党的反宣传,一见我们到来,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那么,粮食从何处筹呢?上级发动全体指战员动手动脑,积极行动起来。某连队一个侦察员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了一喇嘛,他用马把喇嘛驮了回来,关向应副政委向喇嘛宣传了我党的政策,特别是少数民族与宗教政策,消除他的恐惧思想。喇嘛欣然领着战士们到喇嘛寺弄到了一部分粮食。我们按六块钢洋一百斤的价格给了钱。这以后,我们见到喇嘛寺,就有组织地进去找粮食。所有喇嘛寺,照样没有一个人,战士们就在寺内寻找,有的在神座底下发现藏有粮食的地窖,有的在菩萨背后找着了粮食,我们仍然按照六块钢洋一百斤的价格给钱。钱和粮食的数量都用纸条写清楚后,再用一块布包好,放在神座上。 红四团经过四天艰难的行程,到了色既坝。色既坝是一条岔路口,往右可通松潘,往左通往班佑。部队进入三岔路口,藏族通司双手合十祈祷,说是神灵保佑,他安全过来了。这个六十多岁、一头白发、心善面和、一路上很少说话的老头,做完祈祷,欣喜地说,色既坝是松潘通往阿坝的主要商道,当年他过草地,要不是遇上商队相救,恐怕也到不了这里。那真是九死一生啊!如今红军这么多人,居然过来了,真是了不起。他竖起大拇指,连连称稀奇,把红军赞为神兵。 杨成武将军在回忆录中写道:“色既坝露营也许是未出草地前最好的一次宿营,在那绿茸茸的草原上用人工挖出来的土坑棚里,上面盖着我那条旧被子,我们几个人挤在一起,背靠着背,一边喝着炊事员烧好的开水,一边嚼着剩下来的那没咸味的牛肉干,吃着香喷喷的野葱、野韭菜。” 草地上危机四伏 过草地有五天到七天的路程。最先走过草地的部队,日子最好过。他们可以沿着杨成武的先头部队给他们标出的小路走。小路很窄,容易消失。每过一天,路就变得模糊难找。体重的人和牲口踩坏了狭窄的小道,使小道淹没在水下和草底,因此很难知道向哪里插脚。过沼泽地有点像走在摆动着的浮桥上,挪动一步就摇晃,而且你的脚很快就会陷进一堆抖动的草丛里。泥巴不仅滑,而且像胶一样黏。一旦掉进去,就越陷越深,越挣扎陷得越快。他们一再迷路,甚至连藏民向导都难以辨明方向。一眼看去,各处的景物都一模一样。只有当太阳冲出乌云时,他们才能找对前进的方向。 草地遍野是茸密的青草,水流不仅满坑满峪,而且满山遍野,有些地方三四十里,水深及膝,犹如泽国,水呈淤黑色,多数地方的水,绝不能作饮用。有时口干得要命,但见水不能喝,其中有些人不能忍耐喉里干涸之苦,不慎喝了不能喝的水,立刻肚子发胀,甚至涨至死。大部分地区的水,内含毒素极多,不仅喝了可以致命,有时脚上被草根刺破了,被毒水一漂,就要红肿起来,被刺之伤口缝溃烂,卫生部的人虽尽力设法医治,但医愈者很少,结果竟成残废。 草地面硬而下软,地面长满青草,草根互相纠缠,步行其上,仿佛蹈上“浪桥”一般,如果形容起来,则与布包水豆腐相似。走路时必须小心翼翼,注视着有茸密青草的地方,才敢轻轻地踏步前进,万一不留神,踏破了有草根之地皮,则陷入泥中。地面下的泥浆,其深度难探得到底,惟质甚黏,“如胶似漆”,骡马踏入其中,若任自然,则绝对爬不起来;人也如此,一堕其中,个人亦不易挣扎起来,使你两条大腿此起彼落,结果只好求救于旁人来协助。杨定华叹道:“蜀道之难,恐难比拟其万一!” 一大片的水草地茫茫无际,在草丛上面笼罩着阴森迷漫的浓雾,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草丛里河沟交错,积水泛滥,表层的水呈淤黑色,散发着刺臭味。在这大片的草地上,能看到的只是一丛丛长得密密麻麻足有几尺高的青草和淤黑发臭的污水,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脚下是一片草茎和长年累月腐草结成的“泥潭”,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如若用力过猛,就会越陷越深,甚至会把整个身子陷进去,再也休想从里面拔出来。 毛泽东的警卫员陈昌奉在红军下雪山时病倒了,康复后又患了疟疾,疟疾好转后进入草地时又复发了。毛泽东让他休息,给他服药,他才得以继续长征。在他看来,这片草地是:“举目四望,不见一棵树木,茫茫一片荒凉;没有人烟,没有生气……那腐烂了的永远浸在污水中的野草,无边无际……” 明天请看:在后卫部队前面的红军指挥部的人们患了可怕的腹泻和痢疾。粗糙的整颗的谷粒和麦粒通过肠道排泄出来时带着血污。面临着饥饿威胁的后卫部队,挑拣着这些谷粒,他们把谷粒洗净煮沸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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