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沈阳三天了,我住在当地一个朋友家里。在沈阳才体会到什么是冷,主要倒不是这里的温度比北京低好几度,关键是这里的暖气也比北京低好几度,而且时不时还会停止供暖半天一天的,当地的朋友告诉我,年年如此,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南方有些地区家家常备的过冬用品电褥子、暖水袋在沈阳也几乎是家家必备。 今天沈阳晴天,朋友家里的暖气又停了,在屋里哈气都是白的,于是我上午就出门了,在街上逛了半天,反而不觉得冷。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我坐在沈阳中街的一家大咖啡厅里。中街是条商业步行街。商业不景气,步行街上步行的人不多,跟上海、广州有天地之别。北方,很多东西都具备大而空的特点。比如这个咖啡厅,在一个豪华大厦的三层,一二层是冷热饮及快餐。咖啡厅完全是中等礼堂的规模,装饰高雅别致。我已坐了一个多小时,仍只我一名顾客。大概这里永远这样,楼下服务员追跑打闹到三层,猛然发觉窗边坐着我,便伸舌头扮鬼脸。我管服务员借了纸笔。笔不好使,笔杆裂了,用胶条裹了好几道,我问有没有好一点的笔,服务员说没有了,就这一支。厕所洗手池水龙头没水,干手器却很灵敏,离老远便哄哄响起来。 写。笔和纸的接触。对我而言,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消磨时间的手段吗?拥有这种手段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这是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吧台里在放汪峰的歌,挺好听。在这个“假大空”咖啡馆里听汪峰的歌,似乎是挺对头的感觉。沈阳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黑下来,到那时我将打车回朋友家,或许还有(肯定还有)雪花啤酒在等待。这是种相当不错的啤酒,比燕京强,卖一块七,比燕京只贵两毛。 四点二十了。对面“中发鞋城”的霓虹灯此时亮了起来。 街对面的大厦有一幅巨幅广告,广告中一个大洋妞盯着我已有两小时,斜眼媚视,目不转睛。她在墙上,我在对面的大玻璃之内。 写。笔和纸的接触。对我而言,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消磨时间的手段吗?拥有这种手段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这是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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