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拘记者，封口何太急？

冷眼观潮肖余恨专栏

新年伊始，《法人》杂志刊发了记者朱文娜《辽宁西丰：一场官商较量》的文章。文章报道了辽宁西丰女商人赵俊萍因不满西丰县政府对其所拥有的一加油站拆迁补偿处理，编发短信讽刺县委书记张志国，被判诽谤罪。3天后，西丰县公安局警察携带公安局立案文书和拘传文书，到北京《法人》杂志编辑部，要求拘传记者朱文娜。1月6日晚，西丰县公安局一领导证实，已对朱文娜涉嫌诽谤立案。

应该说，《法人》杂志的这篇文章，标题并不准确—官商较量？这本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当地官员所掌握的政治资源是小小的商人所无法比拟的，这哪能称得上较量？

如果《法人》的这篇报道是真实的话，那么可以预想的后果，很可能是张书记乌纱不保。虽然张书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讲些过头话，只是“个性强悍”的表现，但在政治传播日渐成熟和透明的今天，那些言行一旦暴露于公众的视野之中，上升到“无法无天”的高度，恐怕都不算过分。事情闹大了，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封口，一个是否认。公安部新闻发言人说，“让媒体讲话，天塌不下来”。张书记反其道而行之，“不让媒体讲话，看天能不能塌下来”？所以，虽然自称不知道，但其治下的公安局、检察院、宣传部纷纷出动，调查的调查、拘传的拘传、“沟通的沟通”，忙得不亦乐乎，其目的就是封口。即便封口不成，也要把水搅浑，死不认账。看你奈我何？

辽宁西丰这个案子，是另一只华南虎。本来，赵俊萍诽谤案本身就硬伤累累—当事人未起诉，当地公安机关直接就定性抓人；现在，又扑到北京抓“没有一句话是真实的”、“诽谤”张书记的记者。一篇报道，“没有一句话是真实”，到底是张书记胆子大，还是记者的胆子更大，这不就是“华南虎照真伪”的翻版吗？现在，我们关注的焦点，不在于拘人的对错，而要集中关注于《法人》的这篇报道是否真实了。我不相信，华南虎照真伪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更不相信，《法人》记者朱文娜这篇报道的真实性，没有大白天下的一天。

侮辱、诽谤案是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自诉案件，其要件是告诉才受理。在张书记尚且不知道的情况下，公安局就进京拘传记者了，西丰一干人等把法律当作儿戏之情状，由此可见一斑。如此执法机关，分明以权力的奴仆自居，在这样的法治环境和官场生态里，我们怎么能够相信法律能够还民于公正？现在，西丰县委已经成为诽谤案的相对人，所以这起诽谤案的起诉和审判，应该择地受理。即便纪委不介入，我们希望法律能够还原事实真相，看看这只“华南虎”到底是真是假，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作者为南京政治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