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珏 来深已有几年了,与父 亲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 遥远的记忆中,父亲不是这样抽象的符号。那时我才几岁,识字不多,不足以成文,在母亲的指点下给远方(其实不远,只是父亲很少回家)的父亲写了一封汉字、拼音夹杂的信,同时企盼着父亲能让我如愿以偿。又是一个父亲归家的日子,他拎回一本沉甸甸的《现代汉语小词典》,那个沉哪,至今仍压着我的心头。我不是那种热烈奔放的孩子,严肃沉闷的家教之下,我学会了掩藏自己的情绪,只是心头暗喜,久久抱着词典,吃饭,睡觉,一刻也不肯放下怀中的它——我现在知道那是一份沉甸甸的父爱。 大学毕业那年,性格愈发的静,一个暑假都不愿出门。每日磨墨练字,一上午足足两个小时,却只写十二个大字,满足地看着墨迹渐渐风干,闪着光泽。中午,父亲下班回家,我便迎上去,将字交与他品评。记不得他对我的字说过些什么了,我却更有兴致练下去了。多年后,我早已搁下了毛笔,偶然的一次饭桌上,父亲轻轻地说了句:如果你练下去,兴许成家了吧!遗憾、叹息隐藏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话里,我却心头一惊:我也曾是父亲的骄傲和希望啊! 后来因为找男朋友的事惹父亲生气了。他认为我不懂事,不听话,我却被他冷冷的态度激怒了,偏与他对着干。一次,我们又争执了起来,大哥也在场,四面楚歌的我孤独而无助,惶惶然之中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扯下身上的钥匙,“嘭”地掷于玻璃茶几上,发出扎耳的声音。“我要与你们决裂!”父亲惊住了,一语不发。我摔门而去…… 独自一人来到深圳,在获知自己通过了福田区面向全国的招聘考试时,我号啕大哭,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的脸,泪眼朦胧中,有太多的话要对父亲说。我理了理头绪,在心中默默想着要对父亲说的话,多少次,泪水打断了我的思路;多少次,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可这些话终究只深埋在心中。我想,调动这件事应该会让父亲平添几分快慰吧! 后来,结婚、生子,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回家乡探望,父亲也很客套,就算平时通电话,也少不了几句寒暄。可那份亲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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