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警察故事》(106)

惊弓之鸟

你没有看见的惊心动魄

你没有听过的曲折离奇

你没有想到的千辛万苦

你没有触碰的侠骨柔情

深圳商报记者沈小妮

刘雪桂当了21年警察，极少碰上如此狡猾的案犯，这只身负命案的“惊弓之鸟”四处藏匿，不着痕迹。不过，他终于栽到刘雪桂这名积累了21年办案经验的“老猎手”手中。老夫少妻2004年9月12日。海霞的老公一进门就看见妻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叫几声也不答应，于是上前推了推，登时就傻了眼：海霞已经死了，床上还有已经凝固了的血迹。得知布吉大芬村的出租屋里发生了一起命案，罗岗派出所分管刑事案件的副所长刘雪桂连忙停下手头的事情，赶到现场。“死者是一名30多岁的女子，被发现死在自家床上。头上有钝物打击的痕迹，应该是被敲击头部致死。经初步鉴定，死者生前发生过性关系。”一边听着法医讲述初步鉴定结果，刘雪桂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房内查看现场：房锁、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的贵重物品都不翼而飞，很可能作案者是死者认识的人。刘雪桂仔细地在屋内地板上找着，发现了一个烟头。“死者生前不抽烟，看来扔烟头的，另有其人，而且很可能是个男人。”刘雪桂在心里琢磨着，提取了烟头交给法医做鉴定。客厅外，死者的老公正在接受民警的询问调查。刘雪桂走近打量了一下死者的老公：60多岁年纪，而死者不过30多岁。刘雪桂心里起了疑团。协助调查海霞的老公吞吞吐吐地回答着民警的问题。费了好大劲，刘雪桂才听明白，原来海霞只是“小老婆”，两人维系这种“地下夫妻”关系已经十多年了。

如果是熟人作案，一定要从海霞周围来往的人着手调查。很快，专案组排除了她老公的作案嫌疑，开始从外围调查。不查不知道，专案组一着手调查，很快发现碰到了个棘手的案件。

由于“地下老公”只是隔三差五地来，又没有正当工作，海霞有大把的闲时间，经常在附近打麻将，和各式各样的男人交往，关系暧昧。更麻烦的是，海霞打麻将爱“出老千”，时间久了，住在附近的人都不爱跟她打，于是她也发展了不少外来的“麻友”。如此一来，专案组费了很大劲，不断扩大范围，走访调查海霞的“麻友”、“麻友的麻友”以及各种关系暧昧的男人。专案组一边扩大调查范围，一边根据各种情况逐一排查，缩小嫌疑人圈子。40多名与海霞交往过密的男子被请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并留取了血样，这些男子中包括了张新。

张新今年40多岁，江苏人，没有固定职业，偶尔帮人家做装修工程赚点小钱，妻子在一所学校当临时工。国庆前两天，张新由妻子陪着，到了罗岗派出所协助调查。谁见了张新，都不觉有什么特别之处，做笔录时也不紧张，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张新做完笔录，留了血样以后，民警还谢了他一番，就让他回去了。特快专递国庆后，所有送往市公安局做DNA分析的报告出来了，谁也没料到：凶手正是张新！

刘雪桂立即带着抓捕民警赶到张新家，张新早已经不知去向。10月10日，有消息传来，张新逃往汕尾。刘雪桂带了3名民警，一路驱车赶到汕尾。在汕尾警方的帮助下，刘雪桂一行人连续5天，几乎把汕尾的旅馆、出租屋、发廊、小店都翻了个遍，就是没见着张新的人影。

在刘雪桂带着民警一路排查时，风流成性的张新带着一名发廊妹住进了当地村里的出租屋。在发廊里看到协查通知时，张新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二话不说，连忙收拾东西。打了辆“摩的”跑到了郊外。又从郊外打车到陆丰，继续转车逃往广州。张新这一逃，什么线索也没了。

抱着一线希望，11月份，刘雪桂到了张新的老家江苏南京所管辖的一个小县城。人没找到，却把张新的老底掀了起来。原来，张新是一个抢劫盗窃的惯犯，从小就跟公安打交道，两次被判刑，两次被劳教。他这人还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特别能“忽悠”，花言巧语一套又一套，尤其爱骗一些女性的钱。

眼看着所有的线索都一一断了，宝安公明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张新以前的合作伙伴收到了张新从浙江湖州寄出的一封特快专递！而且还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要钱。一路逃亡，本来就没什么钱的张新手头已经极度紧张了，情急之下，他竟发了封勒索信，向以前的合作伙伴索要3万元！公话超市得知这条线索，刘雪桂一刻也不敢停留，马上带人直扑浙江湖州。电话是从湖州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店打出去的，张新有可能就住在车站附近，也有可能从湖州搭车离开。刘雪桂两手准备，一边向湖州警方请求增援，地毯式搜索车站附近一带；一边让深圳的同事随时与张新的老婆保持联系。赶往浙江湖州之前，刘雪桂特意找张新的老婆谈了谈。丈夫的所作所为早已经激怒妻子，她愤愤地告诉刘雪桂：“我早就提出过跟他离婚，但他竟威胁我，如果离婚就杀我全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气吞声地跟他过日子。”刘雪桂一脸严肃地对张新的老婆说：“你一定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将他绳之以法。这样你才能从这段婚姻里解脱出来。”张新的老婆答应了。

这次谈话发挥了很大作用，刘雪桂在湖州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张新把电话打到老婆学校，留了个电话号码，让半小时内回电话。

电话是安徽巢湖市一个公话超市的号码。刘雪桂与同事立即驱车赶往巢湖。400公里的高速路程，一路疾驶。飞驰的警车上，刘雪桂不停地与巢湖警方联系，在公话超市附近布控，一边让张新的老婆尽量拖延时间。街头擒凶开了5个多小时的路程，刘雪桂心里明白：就算赶到公话超市，张新肯定也走了。刘雪桂还是赶到公话超市，找老板了解情况。老板告诉刘雪桂，下午的确有个男子，一直在这里等。老板描述的人完全符合张新的外貌特征。“他还留了个手机号码，说如果有个女人打过来找他，就让她打这个电话。”老板翻出一张小纸片，递给了刘雪桂。

线索再次浮出来。12月初，张新逃往安徽蚌埠，租了个农民房，又和当地洗脚城的一名女子搅到一起。追了将近100天，刘雪桂早在心里把张新这个人的形象描了又描，他摸透了张新的性格，爱扎堆、爱吹牛，喜欢在街头乱逛。

凭着一种直觉，刘雪桂在蚌埠的街头四处乱逛，寻找张新喜欢出没的地方。他无心看异乡的风景，而是盯着来来往往的中年男子打量。“那人长得很像张新！”刘雪桂眼前一亮，迎面走来的那名男子和匆匆来去的路人不一样，脸上一副漫无目的的神态。刘雪桂赶紧拉着同事跟上前，悄悄地跟在那名男子后面。男子走到一家手机店，进去打了个转，卖掉了身上的手机，出来后，直奔路边的包子摊。

就在张新停下来买包子的时候，刘雪桂向同事使了个眼色，一个箭步上前，将极力挣扎的张新牢牢摁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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