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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电影的离岛

    2005年08月30日  04:25    深圳商报

陈冠中先生说,他经常对内地朋友说,来香港的话,应该走走香港的离岛,如南丫岛、长洲、大屿山。可惜的是,“自由行”旅客还多是游走于城市消费闹区(尖沙咀、铜锣湾最多),多少反映出香港于很多内地游客来说,主要还是一个消费大卖场,也难怪,香港不也经常推销自己是购物天堂吗?你怎样打造自己,人家怎样接收。

要推销离岛,与其靠香港旅游发展局,不如靠香港电影。龙应台在香港提出“中环价值”,曾引起颇多争议,那香港到底又有没有“离岛价值”?或许有,但不容易定义,而且每个离岛也各有风情(长洲的地道就很有别于南丫岛的欧陆)。香港的离岛,于现实和电影中经常被投射成城市的对照地,说不上是世外桃源,但抖落风尘、返璞归真。

王家卫的《旺角卡门》是一个绝佳例子。刘德华与张曼玉虽邂逅于旺角,但旺角毕竟是刀光剑影之地,爱情的繁殖场还在大屿山,梅窝码头二人电话亭中那激情拥抱(林忆莲的《激情》此起彼伏,音画配合奇佳),一旦看过,印象难忘。

离大屿山不远,有离岛大澳。香港电影拍大澳,我想到尔冬升的《真心话》。女主角Jane是一个坏女孩、大话精,在城市中行骗,遇着从新加坡来港、一脸憨直却偏偏在八卦杂志当记者的Sam,Sam采访Jane,从闹市跟到大澳,原来Jane是一个大澳姑娘,大话精回到大澳变回邻家女孩,二人在大澳也擦出爱的火花,此片也不忘捕捉大澳风景。

说到离岛,长洲是香港电影中离岛之首。《麦兜》的练脚瓜抢包山有着离岛人的简朴坚毅,如果嫌这个长洲太有大志的话(争取将抢包山列入亚运项目),那《一碌蔗》中Twins双姝分别饰演的武馆师傅之女和“灭绝”又是否够单纯?黄秋生霸道得实则像个样,小子黄又南这么瘦骨嶙峋是否因为吃了太多甘蔗?这是七十年代的长洲,戏院门前的熟食摊档竹蔗有售,这个卖蔗年代,仿佛已相隔老远了。

去年香港青春片特别多,其中一出《非常青春期》,吸引之处就是全片以长洲为背景,实景加漫画扫描,拍得很有地区特色,片中那群年轻人,痞是痞,但怎样说也不算坏。

《麦兜》、《非常青春期》都好太平,但长洲也有它的阴气阵阵。许鞍华的《幽灵人间》最吓人,拍女鬼,怎不令人想到这些日子频繁发生的东堤烧炭自杀案。长洲鬼片还有陈柏坚的《魂魄唔齐》,这回不是度假屋而是大戏戏班,戏班人物被鬼魂缠身,鬼魂原来是三十年代的反串文武生紫云飞。这两套鬼片,都结合了长洲特有的地区故事。

长洲是电影常客,那么坪洲,在电影中一如在现实中,就比较乏人问津。印象中只想到赵崇基的《甜言蜜语》,又是城中人与离岛人的相遇,可没有修成正果。失恋的蒙嘉慧来到坪洲治疗情伤,遇上哑巴古天乐,外表小霸王但其实心地善良,暗恋说不出口,而蒙嘉慧也不过是坪洲过客,结局古天乐更被人用刀捅死,血红化入坪洲的翠绿。

不错,离岛在电影中经常成为风尘仆仆、刀光剑影的城市对立面,但它不是暴力的绝缘体,腥风血雨有时也会溜进来。最经典是谭家明的《烈火青春》吧,张国荣、汤镇业、夏文汐、叶童四个年轻人到大屿山度假,怡然自得,岂料突然杀入日军,大开杀戒,血洗大屿山沙滩,全军覆没,最后死剩一个叶童。

香港旅游发展局曾印发《香港星·影·情》电影地图,选择的城市景观多是消费地标,离岛占得不多。以上,是作为电影观者的我,开列的一张未完成的电影离岛地图。未完成,因为还会发生。望能以电影刺激一点文化想像。


作者:■潘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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