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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公众传播经典需要资格吗?

    2007年04月13日    深圳商报

前不久,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朱维铮先生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对于丹解读《论语》心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由此带出了一个话题:向大众传播经典要有资格。

传播经典肯定要有资格。比如,必须识得字。如果连字都不认识,那是没有办法传播经典的。当然,朱教授说的资格大概不是这起码的资格。因为于丹先生就是副教授。我的理解是朱教授的“资格”是指研究经典的专门家。至少在经典上是“术有专攻”。譬如,《史记》这经典向大众传播就只有像朱维铮先生这般的历史系教授才有资格,其他的人是没有资格的。

诚然,历史系教授向大众传播《史记》之类的经典是比其他人具有优势,但是并不能说其他人连向大众传播的资格都没有。要我说,不管是谁,只要他愿意,都可以向大众传播经典。传播是每个人的权利,无需用“资格”这样人为的标准赐予或剥夺。《水浒》是经典,民间的说书人能将它说得书场里的观众如醉如痴。我们能说民间说书人没有向公众传播的资格吗?我们能堵住他们的嘴巴不让他们去说《水浒》、道《三国》这样的文学经典吗?当然,由于学识、专业方面的差异,传播的水平有高有低,但这是传播质量的问题,与传播资格无关。我可以传播,你可以拒绝接受,甚至批评,但是你不能说我连传播的资格都没有。道理就这么简单。

如果非要说向公众传播经典必须要有资格的话,那么也不能以是否是“科班”出身,是否是这一方面的专门家来认定,而是看他的传播能否为受众者所接受,能否吸引受众者,能否受到受众者的欢迎。就拿于丹和易中天来说。于丹不是研究《论语》的专业人士,在大学教的也不是《论语》。易中天既非研究三国的学者,也非历史学家。但是他们一个将《论语》解说得各个层面的不少公众都能够欣然接受,一个将“三国”品得大解众人朵颐。这眼睁睁的事实难道不能证明他们有向公众传播经典的资格吗?我们承认,他们的传播有谬误,有对经典的误读,但是并不能因此而作出他们有向公众传播经典的资格。再说,有谁能够做到百分之百正确地传播经典呢?

主张向公众传播经典要有资格,无非是垄断向公众传播经典的话语霸权。对于“经典文化”走向公众,精英们一直是主张只有精英才能去做。哲学是哲学家的事,经济学是经济学家的事,自然《论语》、《庄子》、《三国演义》这样的经典只能由研究它们的专家学者去传播了。然而,事实上无论《论语》,还是《三国演义》,一代一代地在民间传下来,都并非是研究它们的专家或者文化精英,而是私塾先生、说书唱戏的民间艺人等“草根”。即便现在,也少见有“资格”向公众传播经典的人士在向公众传播经典啊。即使有传播,公众也望而生畏、退避三舍。因为这传播与公众存在着太大的距离,太“经典”了。

具有“资格”的教授学者既不屑于将经典向公众传播,又对不具“资格“的传播者必须取得资格。这是很难为人的事。易中天教授对朱维铮教授的主张有个这样的回应:资格认定问题解决之前,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立即停止经典的传播,等这些问题解决了再说?这大约也未尝不可。为了经典传播的严谨、准确、高质量,等一等又何妨!只不过,我想杞人忧天地多问一句话: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不了,或者解决起来旷日持久,是不是就永远不再传播经典了?”这真是个问题啊。如何解决呢?还是请主张“向公众传播经典要有资格”的人士来回答吧。


作者:匡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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