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到道义和良心的温度 ——从杨绛的较真和黄永玉的愤怒说起 久未露面的杨绛先生最近出面“较真”了一次。 原因是以上海《文汇读书周报》为首的若干媒体在一没采访二没打电话的情况下,根据出版社提供的资料相继报道《杨绛谈热门题材“钱锺书”,亲自校订〈第一才子钱锺书〉但不写序言》之类的文章,令杨绛震惊。她致电要求该报刊出的更正声明倒是出了,只是字体又小位置也不显著,收效甚微。因为拿杨绛为该书做广告的文章仍然频频见报,杨绛只好亲自写文明志。最后她说:“我希望当今这个商业化的社会,不要唯利是图,在牟取利益的时候,还要讲点道义和良心。” 黄永玉这两年也遇到了一件被人当广告的糟心事儿。老人按合同给学生的学生画了13张生肖画,结果这事儿被整成了一套书上印着他的名字、定价8800元的生肖集邮纪念册《生肖瑰宝》,利用老人做广告,大卖特卖。老人感叹:“他们用我的名字炒作我没有让他们做的事情,弄得好像是我参与了这个主意,一起在做对不起群众的事情一样。媒体又是新一轮炒作。吹得这么高,定价这么贵,我真难过。这么大的事情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们不通知我,可能他们也不想通知我。” 这两位老人一先一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作了广告招牌。但两个人的反应不管早晚,都是如出一辙:抗议,说出实情。现在较真的人越来越少,认真的品格渐趋稀缺,也只有在这种文化老人的身上火种还没有断绝,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有人对杨绛先生的较真不以为然,上网发言说:“老太太这般年纪还跟后辈小生较真,火气不小。既已闭门谢客,何苦与他人争短长,现在已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通常人老了,上了年纪,看惯世情百态,容易走向平和恬淡。但并不意味着老了,就可以放弃自己的坚持。那位网友感叹:现在已不是我们的江湖了,有一点息事宁人的味道,也有一些无奈在里面。那么现在的江湖风向究竟如何呢?利字摆中间,道义放两旁。出版社也许觉得动用杨绛的名声为钱锺书的传记做宣传,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帮衬的不是外人,姑妄编造想像中的合理情节,没想到偏偏遇到了较真的杨绛。黄永玉的学生的学生,他们凭一纸合同,把他的师爷拿来当招牌,还挖了个陷阱把老人装进去。 老一辈的文人学者和画家都有自己认定的操守和道德水准,对自己更有清醒的认识,对身外之物和身外之名一向敬而远之。而对打着自己旗号做点发财出名的买卖,一向也黑口黑面,绝不留情。杨绛的较真是一以贯之的:有人未经杨绛授权,擅自出版钱锺书作品,她抗议;有人打着“研究钱学”的旗号,任意曲解、歪曲钱锺书的原作,她指正;别人要修钱锺书故居,她反对,说钱一出世就过继给伯父,那不是他的故居。可惜她的反对无效,故居还是修了。有人还在故居里标上杨绛睡过的床,她又出面否认,明明没睡过,为什么要说假话?杨绛在捍卫钱锺书的名誉上就像一个最坚强的捍卫者一样,几乎是逢错必纠。 黄永玉被这个糟心事儿堵得,两年来一直想打官司,也找过律师,还当面骂过学生的学生吃肉不吐骨头。他的学生的学生也许合理利用了合同的漏洞,老头儿百口莫辩,只好通过媒体把自己的苦衷倒一下,向那些不明究里、冲着自己名字去的集邮爱好者道一回歉,也为那些准备冲着自己去的爱好者提个醒。 这个世界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就是吃名人饭,比如,我创个钱学钱派,你捧个场,首肯一下,透露一些独家消息,作个序,推个荐,公开场合出面一下。这样买卖双方互利互惠,双赢;至多也是一种默认。大概他们没见过钱锺书这两口子,死活要把别人贴到身上的名利往下扒,把别人创的钱学、钱派往散里打。 钱锺书死后,这伙人越发肆无忌惮地包抄上来。而单打独斗的杨绛不仅没有退缩,反倒更强势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在这位活得认真的老人眼里,虽然商业社会唯利是图的准则横行,但是道义和良心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才是根本,仍然不能丢。 两位老人认真的抗争,让道义和良心在名利场的包抄中作了一次突围的努力,虽然收效甚微,但最起码可以让我们直接触摸到道义和良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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