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界

迄今为止，出于降低生产成本的考虑，也由于烟机是国家严格控制的机械难以获得的原因，中国大陆的相当一部分假烟制造者都是采用手工包装假烟的。老板雇佣一批手脚灵活、吃苦耐劳而又可靠的妇女，长期从事手工包装卷烟的活儿。我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批特殊打工者，她们做的是计件活儿，当然也有上下班时间，不过她们上下班时不是从车库的车辆进出口走的，而是进入位于门卫室旁边的一个外表伪装得像是厕所的门里，然后沿着台阶下到地下车间，进出时间故意错开，以防引人注目。门卫室的保安人员自然已经得到了假烟老板的好处，不但眼开眼闭，可能还会做做诸如在有情况时向下面发送报警暗号之类的隐密事。

我和蔡贤忠是从拦住地下车库的铁锈钢管下面钻过去后进入假烟包装车间的，他下车前已经换下了警官制服，改穿西装。一过钢管，从外面看上去是空的车库小门卫室里竟然跳出一个人来，认出了蔡贤忠后方才放行。往里另有两道铁门，都是电动控制，有专人把守。后来我听说，这个地下车间还有另一个秘密出口，和底楼的一户民居相通，发生危急情况时可以从那里快速逃遁。

地下车库里空气污浊，第二道铁门打开时，一股香烟和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以及汗水等混杂在一起的热气扑面而来。我问为什么不安装通风设备，蔡贤忠说把香烟气味排到地面上去找死啊？是向公安局或者稽查队自我举报这里是在制造假烟吗？

我们迎着这股难闻的气浪往里走，两旁都是一人多高的国内著名品牌电冰箱、洗衣机、彩电、空调的空纸箱。拐了一个弯，迎面又是一道开着的不锈钢卷帘门，门口有一个大汉把守着。进了卷帘门，便是女工们的工作场所了。这些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妇女，个个专心操作着，每人身边都放着几大盒成品香烟和一堆广大烟民熟悉的某高档香烟的烟盒。只见她们头不轻抬，眼不斜视，伸手往盛成品香烟的大纸盒中只一抓，绝大多数竟然不多不少正是20支，飞快地塞进烟盒，然后用塑封纸将烟盒封住，一盒足可以假乱真的假名牌烟就出笼了，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假烟生产，虽然没有国家正规卷烟厂的机械化包装那么规范，可是几十个女工同时操作，其产量也是非常可观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不无感叹地摇头摇道：“速度真快！”

蔡贤忠也摇摇头，却是不以为然的摇头：“这算什么快？她们根据你们戚老板的要求，已经把速度降下来了。”

什么？戚福嘉为什么不要女工以高速度生产呢？这，我倒要请教了！

蔡贤忠笑笑道：“为什么？让我告诉你吧！”

蔡贤忠向我吐露了假烟市场如何识别假烟的一个小秘密：国家正规卷烟厂进行卷烟包装时，由于是使用机器包装的，每盒香烟外面的塑封纸两头的封痕方向是一致的。而假烟制造业由于采用人工包装的方式，女工们在操作时为了图快，包装出的产品的两头封痕方向是相反的。这是最初制造假烟的老板们没有注意到的一个问题，而那些女工也有个“传、帮、带”的过程，新女工向老女工学习操作手法时，学的就是这种封痕相反方向的包装手法。

据蔡贤忠说，没有哪个假烟老板会注意到这个问题，或者说虽然有人注意到了，也不可能提出来让女工们改进，因为一改进速度就慢了，人家拿的是计件工资，速度一慢钱也就挣得少了。因此，女工不干，假烟老板也不干。

下回预告

戚福嘉发现假烟包装问题后，要求改进，结果，用新手法炮制出来的假烟，竟然蒙过了一些烟草专卖管理部门的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