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烟揭秘

——一个行内人的告白

◆孙沉

遭遇危险

路上，蔡贤忠始终让出租车跟前面装假烟的卡车保持一段距离。他告诉我，这样比较安全，如果卡车遭到执法人员的拦截，我们也用不着惊慌，照样往前开就是了，我们只要装出跟卡车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就能保护自己。

出租车跟着两辆卡车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疾驰，我在颠簸中也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蔡贤忠推醒了，发现轿车已经停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蔡贤忠告诉我这个车站的站名，因为太小，所以连我这个在铁路上干了多年的列车员也从未听说过。我下车后，在站台上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专供货运的小站，几条不长的岔道上静静停着十几节货车车厢，有的敞开着车门，有的紧紧关闭，上面不但上了锁，还打上了铅封。

蔡贤忠指着其中一节敞开着车门的货车车厢说：“我们这批货就装这节车皮，半夜三点会有列车经过，挂上就能走了。老兄你看是不是马上装货？”

我觉得被戚福嘉说得神乎其神、惊险无比的押车使命也不过如此而已，正点着头表示没有异议时，情况发生了—

当蔡贤忠征得我的同意让工人们卸货往货车里装，我闲来无事，站在空空的站台上正想抽支香烟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有反应过来，肩膀上就被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我转身一看，面前站着三个男子，一律西装革履，其中一个的腋下还夹着牛皮公文包，看那架式，显然是来找我麻烦的，只是不知道是何方神仙。这事按规距应该由蔡贤忠出面应付，可是我转脸四顾，这家伙却已经不见影踪了。

“问你呢！怎么不开口？”我看着他们：“你们是……？”

为首那个大胖子掏出一个证件在我眼前亮了亮：“我们是烟草专卖稽查队的！”

我暗自一惊，寻思怎么这当儿冒出烟草稽查队来了，这事看来要砸锅，不单是戚福嘉的几十万元成本要泡汤，我可能还得折进局子吃官司了，而且这徒刑判得还不会轻！

这时，另一个稽查人员朝正装车的工人挥了挥手，喝令道：“停止！你们在一边站着！”

大胖子指指车上的货物问：“这是你的？”

“是我老板的，我是押车的！”“什么货啊？”“家电。”

对方用手敲敲纸板箱：“怎么到这地方来鼓捣冰箱呢？”

“我们老板原来准备在这里开一家家电专卖店，后来合伙人变卦了，只好把已经发过来的货再运回去。”

另一个瘦高个满腹狐疑地挨次踢着纸板箱说：“这玩意儿怎么踢着不像是电冰箱啊？”

我还没回答，大胖子就不耐烦了，说：“打开！打开！打开看看！”

我想起戚福嘉关照过的如果出现问题可以花钱消灾的话，便对他们陪起笑脸说：“这里不方便，我们到那边坐着说话！”

哪知对方竟是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有什么不方便的？打开！打开！”

那几个工人肯定是久经沙场了，见状不妙，都退得远远的抽烟休息去了。我当然不会自己动手暴露罪证，所以也没有反应，只是冲对方陪笑说好话。这时，大胖子开口了：“你这里面装的是假烟！老子是什么人，还不是一眼就看个准！同样，老子这双眼睛看人也不会错，你不过是替老板跑腿的，也没必要替老板承担责任。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你干不干？”

下回预告

葛建中面对三条大汉，有点怀疑他们的执法者身份：执法人员一向是冷面无私，心如铁石，哪有这种妇人之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