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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翁和奂翁

    2007年04月17日    深圳商报

行翁和奂翁

——张中行故事之二十二

■靳飞

张中行翁1936年北大毕业后,在天津南开中学教了一年的国文,与毕翁奂午同事。但行翁因见奂翁总与何其芳在一起,所以“感到道不同而远之”。至“七七事变”后两人皆返北京后,他们的交往才多起来。行翁记毕翁云,“他为人有风趣,目光锐敏,能够看到冠冕严正的背后一面,所以出语常常冷隽而引人发笑。但他对于友人则宽厚热情,其时正是我食无鱼、出无车的时候,他却愿意与我作伴,踏长街,看世相,饿了,罄袋中所有,吃半斤天福号酱肘子。抗战胜利之后,或解放之后,见不到他了,连音信也没有。”他们是在八十年代才恢复通信的。1993年夏,我和内子要到武汉,行翁说他在那边有个铁哥们可以照顾我们。我说您的铁哥们那得多大岁数了,别麻烦人家了。我把这话当笑话讲给接待我们的长江文艺出版社的李社长听,李听后叫道:“在武汉称得上张先生朋友的,一定是毕奂午先生,那可是难得一见啊!”我忙给行翁打电话确认。行翁说:“就是他。他的老伴叫赵岚。”我说:“那我可得看看他去。据说他是轻易不见客的。”行翁自信地说:“不会的。你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只要他还活着,不会不见的。”

我请徐迟的忘年交徐鲁兄帮我引路,徐又约了老诗人田野先生同往武汉大学。叫门的时候,田野先生高喊:“北京张中行老师派学生来看你们了!”里面赵岚老太用清脆的北京话答应着,“来了!”可门却开得很慢,估计老两口是正在午睡。果然,进屋后看到,奂翁还在穿裤子呢。赵岚老太对我颇不见外,不等我落座就问,“张中行还那么能说吗?”听了这话我才知道,原来行翁当年在朋友圈里,也是一位出了名的“侃爷”。我在奂翁家谈了一个下午,说的几乎都是行翁的近况,奂翁夫妇也不许我的话题离开行翁。他们这份淡到一辈子里有60年没联系的友情,却始终保持着一家人的感觉,我忍不住想,我是否也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作者:■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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