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烟揭秘

——一个行内人的告白

◆孙沉

真伪莫辨

对方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我立刻转过身子，背朝工人，挡住他们的视线，飞快地掏出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内装10000元钱的信封，递给对方：“这个，一点小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大胖子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弄得我莫明其妙。

另一瘦高个儿挡住我的手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你的钱，而是还想给你点钱呢。不过这是合法给钱，叫做奖金。”

我一下子懵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这一步了，一只脚差不多已经跨进局子了，怎么还有让对方破费发给我奖金这么一说？

另一个始终没有开过口的中年男子此时微笑着为我释疑了：原来，对方已经认定这是一批假烟，本来是可以立刻执法，打开纸板箱查验罪证后，依法对我实施法律措施的。但是，他们一看我这副样子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干这一行肯定是万不得已，这把年纪无疑又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就不忍心这样做了。那怎么办呢？总不见得就此罢休吧，于是他们就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在还没有打开纸板箱之前主动向他们举报，当然不仅仅是举报纸板箱里装着假烟，还必须提供老板的详细情况，以便将真正的罪犯缉拿归案，追究法律责任。根据规定，我如果这样做了，不但能够免受法律追究，还可以获得万元以上的奖金。

中年男子说完友好地拍着我的肩膀问：“怎么样？这样的好事让你碰上了，真是前世烧了高香哩！”

我不知道前世是否烧过高香，可是我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这倒不是我对戚福嘉有保全之心，而是觉得他们的话有点玄。正常情况下，执法人员都是冷面无私心如铁石的，哪有这种妇人之仁呢？所以，我有点怀疑对方自报的身份。

对方见我迟疑，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说：“你不信吗？可以看看这个文件，这上面有这个规定的。”

我想起戚福嘉在一次喝酒时说过的一句话：“这年头，如果你的阅历还浅，那么可以相信其他事，但是绝对不能相信任何复印的文书！复印机这玩意儿，造假太容易了！”戚福嘉是造假专家，他说的话应该没错，所以，我没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这份文件。

对方见我没有表态，于是变了脸：“给脸不要脸！那好，我们就开箱检查！”

对方一说要开箱检查，我就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绝境了。箱子一打开，假烟马上就会显露出来。

那个瘦高个迅速掏出一副手铐，二话不说就往我手腕上扣！我一闪身子躲过了：“干吗？这是干吗？”

一瞬间，我想到了“逃”，对，只有滑脚，才能躲过眼前的这个厄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三个人团团围住我，后面那个拦腰一抱把我控制住，前面两个一起合力把我铐住了。

抱住我的人松开手后，一边吆喝已经躲得远远的工人过来打开箱子，一边继续劝说我“举报立功”。到了这一步，我对于他们的身份也愈加怀疑了：哪有这样的执法人员呢，还这样硬逼着人家举报立功的！正琢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蔡贤忠这小子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突然站到了我的面前，他好像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睁大眼睛盯着我看了又看，然后对那三位说：“哎！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大胖子反问：“干什么？怎么，难道我们干错了吗？”

“是干错了，这位葛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是从北方来的客人。”

蔡贤忠这么一说，对方竟然买他的账，马上给我打开了手铐。大胖子翘了翘大拇指，不知是对我还是对蔡贤忠在表示什么，微微一笑说“我们走吧”，就带着另外两个主儿匆匆离开了。我望着他们的背影，装了一肚子的问号。

等他们走远了，蔡贤忠问我：“你看他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没好气地说，“你应该最清楚！”此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估断，认为这是蔡贤忠这边对我的一个考验。

果然，蔡贤忠哈哈大笑起来：“葛先生眼力不错！”

后来我得知这果然是戚福嘉和蔡贤忠的老板一起策划的一个对我是否忠心的考验，如果当时我贪图“奖金”而松了口的话，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这个人了。

下回预告

葛建中终于圆满完成了首次押运假烟任务，获得了一笔高额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