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著名画家、美术评论家、散文家郁风先生走了——走在她快满91岁的时候。他的丈夫黄苗子先生写道:根据郁风的遗愿,不再举行任何追悼会或其他告别仪式。记住她的风度、爱心、艺术,这就够了。(4月18日《深圳商报》) 是的,我们不能忘记郁风先生。不能忘记,尤其因为她那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让我真正记住郁风的名字,是多年前在北京看郁风和黄苗子的书画展。那次书画展,让我知道了,中国有这样一对夫妻艺术家。 在我印象中,郁风先生的画,多小品,尺幅短小,笔墨简练,随意轻灵,读她的画,从中感受到的是清新、质朴,浓浓的人文情怀。后来读及她的多本散文集,更让我内心深受感染。我确信,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那是郁风先生作为画家与作家一生的最大财富。 因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对美特别敏感:看着窗外一棵树,路边一种花,天上一块云,远远一幢房子,或是什么别的,无论是上帝,还是人工的操作,只要觉得美,都能着迷。 因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确信“美比历史更真实”(亚里士多德语)。无论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战乱时期,父亲郁华为敌伪特务枪杀,叔父郁达夫在印尼被日军害死,还是自己后来游荡世界、被放逐北大荒、“文革”期间关进牢狱七年,她都能在黑暗与困苦中发现美:看着肥皂盒里绿茸茸的青苔,也会感到舒服,觉着那是美滋滋的享受,能完全忘记一切;监外送进的手纸、肥皂的包装纸、花花绿绿包糖的纸,竟被她视为难得的“画作”原料,用以贴画。 因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始终保持着乐观的性情。她一生崎岖坎坷,但周围的人却极少能听到她和夫君的叹息、哀怨。凭着那“一天说之不休、走之不休的精力,一秒钟一个主意的烦人的劲头”,她为后人讲述了许多文化老人的故事,从鲁迅、邵洵美、郁达夫、聂绀弩到夏衍、巴金,从齐白石、徐悲鸿、潘美良、丁聪、叶浅予到金山、张瑞芳…… 因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追求作品被人真正的欣赏、喜爱,引起人们的深入思考,触动人们心灵中最美好的东西。她认定,“作品的生命是靠观者的共鸣和意象的反映来完成、补充和延续的。”所以,她每一张画,都是“从生活中发现一种东西,产生一种感情,一种爱恋,经过思考”,才产生出来;她总是极力寻找各种方法,寻找更贴切的语言,来吐露心声;当发现自己的画作与散文被人们接受了,她就高兴,感到自己和人们接近了。 一生大起大落的郁风先生,眼中尽是美;一生追求自由无羁的郁风先生,内心格外纯净。透过郁风先生的为文与画作,我看到的是一代文人的风骨与人生精彩。记住郁风先生,不仅为她的那双眼睛浓缩了一段中国文化史,更为了我们国家与民族强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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