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生的“阁楼世界”
哥哥陈楚龙知道弟弟并不喜欢修车,知道他这个纤纤瘦瘦的弟弟,从小到大虽然话不多,可是志向高远。
陈楚龙说:“阿弟,反正你毕业以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先在哥哥这里过渡一下,等将来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说。”
爸爸陈合池却不这么想,他说:“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做事情,跟哥哥多学习修理技术,掌握了一门手艺,将来也不愁没饭吃。”
由于店里已有三个工人,因此,那些打扫卫生、清理油污、递东西、打下手的简单工作,陈楚龙并没有安排弟弟去做,而这些工作,通常是每一个刚进修理厂的学徒工都必须要做的。
第二天,哥哥就开始手把手地教弟弟修理摩托车。
陈楚生学的第一个修车技术是给摩托车补胎。哥哥先做示范,陈楚生在一旁默默地看。
“补胎是一种最简单的修车技术。”哥哥边做边说,“给摩托车补胎,有两种补法,像这种是带内胎的,你要先把车胎取下来,把气放掉,把轮胎的外胎扒开,取出内胎,然后给内胎打足气。”
陈楚龙让陈楚生端来一盆水,把打好气的内胎放在水里,又接着说:“你看看内胎哪里冒气泡?冒气泡的地方就是要补的地方。”
然后陈楚龙让弟弟将冒气泡的地方做好记号,擦干,把破损的地方用砂纸稍微打磨一下,再找出一块冷补胶贴上。
“把那个木锤拿过来,在补过的地方敲几下,过三分钟就可以了。”陈楚龙说。
“还有一种是没有内胎的。”哥哥说,“补这种轮胎,相对要简单些,只要找到漏气的地方,把探针钻进去,再把这种黑色半凝固状的填补剂打进去就可以了。这种填补剂很快就会凝固,很方便。”
在哥哥手把手的教导下,陈楚生逐渐掌握了一些常用修车技术。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2007年7月31日下午,陈楚龙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说。“不过,因为他不喜欢这一行,也不肯在上面多花心思,因此掌握的技术还不是很全面,一些难度大的技术他没有深入去了解。”
哥哥和嫂子住在小店后面的房子里,而小店里面那个临空搭起来的小阁楼,就是陈楚生的立身之地。每天晚上,陈楚生都睡在阁楼的草席上,同时还负责看店。
阁楼很小,仅够陈楚生躺下来睡觉。有时陈楚生想站起来,常常一不小心就会碰到自己的头。
由于小店里还有维修设备以及客人留在店里的摩托车,因此,每到晚上修理店打烊之后,陈楚生都要把卷闸门拉下来,不敢敞开门睡觉。
海南三亚夏天的夜晚异常闷热,小店里惟一的一台电风扇吱吱呀呀地摇晃着,但却丝毫赶不走酷暑的热浪。精神抖擞的蚊子四处飞舞,把陈楚生叮得无处可逃。
苦不堪言的陈楚生,幸好还有音乐的慰藉。除了那把形影不离的吉他,在他的“阁楼世界”里,伴随着陈楚生的还有那台小小的录音机,以及几盘齐秦的磁带。
每天下了班,脱下油腻腻的工作服之后,陈楚生都会在洗澡时多花些时间把手洗干净。这双曾经在吉他上飞舞的颀长灵巧的手,如今已变得又粗又黑,黝黑的油污深深地渗进了他的指头缝里,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吃过晚饭之后,天涯镇陈氏兄弟摩托车修理厂陈楚生吉他演唱会就会开始。每到傍晚,天涯镇的人们都会看见一个十八岁的清纯少年,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怀抱吉他边弹边唱,而周围会渐渐围起一大圈人。
吉他声吸引了天涯镇上一位开酒吧的老板。在老板的邀请下,陈楚生成了这个小酒吧里的第一位弹唱歌手——这是陈楚生第一次在酒吧里演出——尽管演出完全是免费的。
第一次站在舞台上,陈楚生的心里有些慌乱,可当他的手指轻轻触动琴弦时,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无比宁静。他全神贯注地弹琴,很快就沉浸在美妙的音乐里。
演出结束之后,陈楚生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阁楼世界”。毕竟,自己的音乐得到了别人的认可,现在连酒吧老板都来请他演出了!
在蚊虫的叮咬中,陈楚生慢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