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发展使许多事物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早些年说到革命,我们都以自己的英雄为榜样。但近些年“红色革命”的代名词转移给了切·格瓦拉。说起来这个话题颇为复杂,我一直不甚明白目下将“切”时尚化的原因,但可以肯定决非精神寄托,倘若按现今标准,这位“切”同志跑到别国革命,拿武器扰乱社会,开展游击战推翻人家的政府,多属恐怖行为,实无可资颂扬之处。但“切,就是革命、乌托邦和青春的同义词”似乎已成定论,他的意义广泛到世界精神领域,“像切一样去战斗”成为代言口号,而敢于为理想献身,则是新时代人们的另一种榜样和追求。 《切·格瓦拉语录》所收语录204条,分十卷组成。革命者往往也是思想者,因此而产生许多精辟的论述,使常人为之敬仰和崇拜。按该书编者所说:“这是一本纪念切牺牲四十周年的全球性的纪念活动中的致敬之书。”并同步在北京、台湾和香港出版。不过在纪念中掺入浪漫和幼稚色彩,似乎这类形式上的意义,正与切·格瓦拉某些性格符合。 “切语录”选有许多精彩的句子,如“为了成功,你必须先抛弃一切。”,“革命并不会瓜熟蒂落,你必须亲自采摘果实。”,“残忍的领袖之所以被打倒仅仅是为了给新的领袖变得残忍的机会。”等等哲理语言,都可成为追慕者挂在嘴边的思想指南。但切亦有很多言论不合时宜,譬如:“仇恨是斗争的一个要素,对敌人刻骨的仇恨能够让一个人超越他的生理极限,成为一个有效率的,暴力的,有选择性的,冷血的杀戮机器。”这样宣扬仇恨与暴力的意识形态,早已是狭隘落后的典型,与谦逊、忍让、约束、和谐共处的新世界原则相悖,可知阅读“切语录”的作用亦有因人而异的效应。 中肯地说,这本《切·格瓦拉语录》出彩处在对“切语录”的注释和解说,阅读这部分文字,可以了解切·格瓦拉的生平与革命过程,以及思想轨迹。从整体看,书中所选格瓦拉这些语录,平庸多,精辟少。不客气地讲,“切语录”本身的编选颇糟糕,譬如“我们觉得好像环游了两次世界”、“你那双闪着迷人光彩的蓝眼睛,使我终生陶醉”这样的语录,既无文采亦无意义,如果这就是“切语录”,代表着切的思想,读者不免要对编选者的编选水准产生怀疑。倘使靠此堆砌文字,那么可列入“切语录”的还可包括饮食、出恭等琐碎言论。由此想来,用“切语录”做书名不免噱头之嫌。而这些不切实际的印象,并非作者在“编后记”所言“能够快速领略到他的精神的语录”。真正可阅读的倒是切·格瓦拉生平及注释中的故事。倘若撇开“语录”的琐屑语录,此书中格瓦拉的语言精华与那些论述格瓦拉的文字及图片,都可圈可点,不失为一册好书。 书中记述“切”在1960年到中国访问见到毛泽东一事,在读者眼里大感亲切。据说切阅读过西班牙文《毛泽东选集》,并认“毛泽东是游击战大师,我只是小学生”。“切语录”选出格瓦拉所写《游击战》一书的段落:“游击队员是以人民解放事业为己任的战士。”文辞颇有毛泽东的风格。书中所叙“他成为了第三世界共产革命运动中的英雄和西方左翼运动的象征。这位战士以一种幼稚的激进游击战,一种以卵击石、视死如归的气概,成为当代最伟大的乌托邦战士。”说得十分贴切。 但对切·格瓦拉的评论,大抵以台湾南方朔说得比较准确:“20世纪有太多的英雄豪杰,但像他那么纯粹、洁净、头上罩着道德光环的悲伤英雄,可谓绝无仅有。格瓦拉不朽,是因为他对世界的不义充满了悲伤,并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这个悲伤的命运。”如此说来,古巴总统卡斯特罗说“这样毫无瑕疵的人就是切”,算是给敢为“革命和理想”赴死的切·格瓦拉一个世界性的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