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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明德:“好书应该跪着读”

    2007年11月15日    深圳商报

“年度十大好书”评委龚明德:“好书应该跪着读”

龚明德何许人也?有人说:“北京的姜德明、四川的龚明德和上海的倪墨炎,是中国书话界的铁三角。是继唐、阿英、黄裳之后的书话大家。只要喜欢读书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对此,龚明德则在自己的博客“明德读书堂”中这样推销自己:堂主龚明德,读书人,有存书习好,以收存文化史料类书刊报为主。曾供职于出版社,一直当编辑,为作家、学者“打工”,业余研究小学和五四新文学。有《〈新华字典〉小议》、《昨日书香》、《书生清趣》等著作刊布、发行。龚明德给自己的书房取名“六场绝缘斋”,“六场”原有所指,即官场、商场、情场、赛场、赌场和舞场,后来泛指“与书无关的场所”。他的书斋藏书数万册,其中有一部分民国版本,家里放满了书,连孩子的卧室、阳台上、厨房里也都放了书架。流沙河老先生风趣地说“陪着斋中万卷,断了门外六场”的明德是个书呆子,他对书的爱真到了“痴”和“呆”的程度。11月14日,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他的文凭实际上只是大专毕业,但买书读书是一生的最爱,最近他调任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教书,同书结缘不断改变了他的命运。

提倡“纸阅读”

龚明德说,读书虽然是个人事情,但读书月可以创造读书氛围,是个很好的创举。龚明德提倡“纸阅读”,主张阅读原汁原味的纸质经典。对于电子阅读,龚明德说,电子阅读的读书方法很难消化知识。读书要一个字一个字看,这样才能培养读书人良好的习惯,去除人性中的野性。他主张青少年自己多读长篇小说,只要有一个健康的人物形象进入心灵,就会产生比空洞的“思想教育”大得多的力量。

许多人把藏书作为装点,龚明德却是细读、精读和反复读,像个书虫。书读多了,便有发现与发掘,写出的书话无不是读了十多次才精炼出的千字文章。龚明德读书认真到什么地步?连《新华字典》这样的权威辞书,他都能给它找出一大堆的谬误。1998年5月《新华字典》(第九版)出版后,《中华读书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一本错误率为零的书》的文章,龚明德根本不相信,他审查《新华字典》上了瘾,仔细一找,还真找出了不少错误。他为《新华字典》写了200多篇文章,其中许多是纠错的。

好书标准在于自己

龚明德认为,读书是一个文化话题,如果一个人从小培育成了良好的读书习惯,甚至把读书崇敬为一种宗教信仰,阅读就会成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龚明德虽然富有藏书和学识,却长期过着清贫的生活。他收入本来就不高,却大都买了旧书刊;一旦碰到珍贵的东西,更常常不惜血本。蜗居斗室,没有冰箱没有空调,只有排着队打着捆堆成垛的书刊。研究新文学史料和版本是学界的冷门,没有多少成果可以借鉴,没有几个人可以交流,甚至家人、亲朋和同事也未必能理解。龚明德却忍受着清贫狭窄的书房中开辟出一条广阔的成功之路,二十几年来陆续发表了几百篇研究新文学史的论文,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虽然这次担任深圳读书月十大好书评选评委,但他认为读书是很“个人”的事情,只有自己认可的好书才是真正的好书,因为每个人的个性、接受程度、读书的方向不一样。当然,推选十大好书活动仍然是有意义的,这有助于培育良好的读书环境。他认为,人在物质需求上要做减法,尽量减去对人生无益的东西,而在精神上要不断地做加法,不断增加图书藏量和阅读量。人生的价值需要自我来认定,自己认为充实,那就是幸福。

书籍是一种“营养品”

现在出版社推出的新书越来越多,对于这些书的质量,应该如何评价?龚明德说,这20年来出版的新书,优秀出版物很少,可能百分之九十都是垃圾产品。为什么会这样呢?龚明德认为这同出版社的体制有关。真正会读书、有文化的人通常是不喜欢张扬的。现在不挣钱、成本高的书很难出版,把书籍出版完全看成是一种经济行为,这同经商有何区别?

龚明德认为,书籍作为一种“营养品”,读书的过程就是吸收养料的过程。读书会让人产生一种信念,一种享受。现在有不少人骂余秋雨浅薄,但你看了余秋雨的《历史的暗角》就会对他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这是写于《山居笔记》中一篇分析中国历史上一些经典小人行为心理的文章。小人本来是一种很难定位和把握的存在,但余秋雨把小人写得入骨三分,看完后让你不忍心再同小人计较,安慰了高尚的灵魂。再比如张承志的散文《清洁的精神》,阅读这篇文章会使你仿佛置身于一部雄浑的《英雄交响曲》,呈现在眼前的始终是一个荷戟的战士形象,他第一次读的时候就哭了,因为作者在这里描绘的那种对自我近乎残酷的完美约束,使我们有幸看到了灵魂高贵而孤独的吟唱。这样的作品应该跪着读,反复读。


作者:本报记者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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