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华说:张爱玲是一口古井,一口任由四方君子尽情来淘的古井。古井无波,越淘越有。汤唯刚凭《色·戒》得了个“王佳芝附体”的美誉,这口井眼见得更诱人了。
顺着这方向回望,谁能配得上“张爱玲最佳女主角”之称,恐怕还得用张爱玲自己的标准来丈量,她一早说过:“就连做戏,女人如果生的美,仿佛就是演技差一点,也可以被宽容,这样的例子很多,尤其在银幕上。”
缪骞人(饰白流苏):稚嫩有余苍凉不足
电影《倾城之恋》,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许鞍华。
年份:1984
王晶曾说过,他认为性感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叶童,另一个就是缪骞人。选美出身的缪骞人,以当今眼光来看并不美,瘦且五官男性化,与小说比较,实在是过于拘谨、平淡而轻俗了。她饰演白流苏,多少令人纳罕。但她把一个来自上海市民层的离婚女子,硬闯进了香港的灯红酒绿,寄人篱下,别有一身自卑、偏狭的克制姿态演得不温不火。开头几乎演坏了,就着昆曲《牡丹亭》的序幕,缪骞人生生把一个哀而不低、乖张仇怨的上海女子演成了哀苦木讷,直到故事的后段,总算慢慢出彩,这个“善于低头的真正的中国女人”或许不那么美,却依然味道十足。
原著重现:“她那一类的娇小身躯是最不显老的一种,永远是纤瘦的腰,孩子似的萌芽的乳。她的脸,从前是白得像瓷,现在由瓷变为玉——半透明的轻青的玉。上颔起初是圆的,近年来渐渐的尖了,越显得那小小的脸,小得可爱。脸庞原是相当的窄,可是眉心很宽。一双娇滴滴的清水眼。”
苏玉华(饰白流苏):精明有余,委婉不足
话剧版《倾城之恋》,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毛俊辉。
年份:2002
临水照花人,胡兰成用来形容张爱玲的诗句,被导演毛俊辉拿来形容苏玉华的“第一白流苏”。舞台剧版《倾城之恋》从2002年至今,前前后后做过很多改动,但获得香港文艺界一致公认的“舞台剧女王”苏玉华总是最好的那个,坊间有评价说,“苏玉华的白流苏,比张爱玲笔下多了些人世的活气和娇憨。或许是新时代女性才有的嗲。”但也有挑剔的张迷不满意,指出遗憾之处,在于这个白流苏过于强势,精明有余,委婉不足。白流苏之所以能成为范柳原爱情角力的对手,应该更加懂得以退为进,以攻为守。沪上女人的精明世故,上海味道的八面玲珑,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像旧上海的小弄堂那样的千徊百转,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却一眼望不到头。
吴倩莲(饰顾曼桢):南方舞厅好找北地胭脂难造
《半生缘》,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许鞍华。
年份:1997
还记得《半生缘》上映之时,淡淡失望,吴倩莲和想像中的曼桢差别甚远。《半生缘》是一出惘然的戏,世钧和曼桢应该过着淡淡的小日子,而吴倩莲则太过硬朗不够家常。演技当然无可指摘,但吴倩莲是那样一个坚强的典型,不用看都知道她有着纤细而坚强的脚踝。单眼皮、小眼睛、平板的脸,吴倩莲演出了另一个曼桢,爽朗伶俐、坚强隐忍,历尽沧桑也要淡定倔强。虽然《半生缘》获得了相对广泛的接纳,香港著名戏剧导演林奕华还是撰文表示“许鞍华糟蹋了《半生缘》”。
原著重现:“她是圆圆的脸椭圆中见方——也不是方,只是有轮廓就是了。蓬松的头发,很随便地披在肩上。世钧判断一个女人的容貌以及体态衣着,本来是没有分析性的,他只是笼统地觉得她很好。”她没有倾城之貌,只是很好,但偏偏南方舞厅好找,北地胭脂难造。
刘若英(饰顾曼桢):腹有诗书气自华
话剧版《半生缘》,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林奕华、胡恩威。
年份:2005
吴倩莲的曼桢多了世故少了天真,刘若英的曼桢又多了天真少了世故。但不论怎样,对于喜爱张爱玲的人们来说,在看过那么多借着张爱玲名号改得面目全非的戏之后,看这样的一场话剧真的幸福。香港的林奕华与胡恩威到北京来导演话剧《半生缘》。林奕华想找一个本身就喜欢文字的演员扮演曼桢,后来定下刘若英,完美主义导演终于面露微笑——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就是“理想的曼桢”。戏中的曼桢总戴着一副鲜红色手套,托着下巴,微笑坐着,她不说话,凄楚却感染着每一个人。刘若英入戏至深,把曼桢的可爱、细腻、些许的羞涩、坚强和被命运捉弄的悲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或许,这般入情入味,正因刘若英与张爱玲结缘太深,早在2004年,刘若英就穿上旗袍诠释了张爱玲的一生,电视剧《她从海上来》获得广泛好评。
陈冲(饰王娇蕊):一支丰腴盛开的红玫瑰
电影《红玫瑰与白玫瑰》,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关锦鹏。
年份:1994
在起落的电梯里,红玫瑰娇艳明媚的脸映见她心底婉转曲折的心思;洁净明亮的洗手间里,白玫瑰苍白无色的生命,精致美丽,堕落颓唐。与叶玉卿扮演的白玫瑰形成鲜明对照,陈冲的红玫瑰的确实至名归,那种繁华女子才有的成熟魅力让人欲罢不能。陈冲的形象原本跟张爱玲书中的红玫瑰王娇蕊并不太相似,王娇蕊身上有一种简单的美丽与粗俗,陈冲却是优雅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深沉气质,她的爆发力不是外显的,而是隐忍而蓄势待发的。陈冲准确拿捏了红玫瑰的直接、奔放和诱惑,并最终问鼎当年金马影后。
原著重现:“娇蕊这样的人,如此痴心地坐在他大衣之旁,让衣服上的香烟味来笼罩着她,还不够,索性点起他吸剩的香烟……真是个孩子,被惯坏了,一向要什么有什么,因此遇见了一个略具抵抗力的,便觉得他是值得思念的。婴儿的头脑与成熟的妇人的美是最具诱惑性的联合。这下子振保完全被征服了。”
汤唯(饰王佳芝):一生一个王佳芝足矣
电影《色·戒》,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李安。
年份:2007
她无疑是最好的。一抹姣妍,绛点朱唇,说的可不就是汤唯。这个已经28岁还在娱乐圈默默无闻的女孩,三次被表演系拒之门外后考上导演系才圆了电影梦……人生履历表填写到这里,竟然奇迹般出现一个“王佳芝”。她一点不漂亮,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很少笑,张爱玲的“兵气”却全都攒在眼神里,偶尔一瞥,刀光倏地一闪。她风情万种着,又大大方方毫无扭捏做作。那眉眼,分明坚定着,却恍若含春。学生气和一点老成就那么奇怪地并存在她身上,王佳芝滑向深渊时所经历的每一步都被演绎得不徐不缓。难怪许多人说,汤唯一生一个王佳芝足矣。但起点已是高峰,往后的路又在何方?
原著重现:“稍嫌尖窄的额,发脚也参差不齐,不知道怎么倒给那秀丽的六角脸更添了几分秀气。脸上淡妆,只有两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涂的亮旺旺,娇红欲滴,云鬓蓬松向上扫,后发齐肩,光着手臂,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小圆角衣领只半寸高,象洋服一样。”看过电影,你不得不佩服李安的眼光:汤唯才是唯一的“王佳芝”。
“张爱玲最佳女主角”入围名单
蒋天流(饰陈思珍)
《不了情》,张爱玲编剧。
导演:桑弧。
年份:1947
张爱玲与桑弧合作的两部作品(另一部是《太太万岁》),隐隐透露着张爱玲晚期的女子宿命意识,但同时电影不乏生活的幽默色彩,这种喜剧成分最终随着张爱玲远去香港而在为懋业创作的本子中被强化。
林黛(饰叶纬芳)
《情场如战场》,张爱玲编剧。
导演:岳枫。
年份:1957
张爱玲为懋业公司创作的喜剧,为当年香港票房“大作”。讲述一群痴男怨女在一栋别墅里展开一场酣畅淋漓却笑料百出的爱情戏。叶纬芳活力与聪明的形象,延续到张爱玲与懋业公司合作蜜月期所创作的数十个剧本如《六月的新娘》之中。
尤敏(饰景慧)
《小儿女》,张爱玲编剧。
导演:王天林。
年份:1963
第一届台湾金马奖女主角尤敏扮演一个为照顾父亲和两个弟弟而过早步入社会、和曼桢一样命运坎坷的女子,典型的张爱玲女主角。不同的是该片不以悲剧收尾,而是弥散着一股微妙的喜剧效果,影片获1963年金马奖优秀剧情片奖。
夏文汐(饰银娣)
《怨女》,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小说。
导演:但汉章。
年份:1988
夏文汐在邵氏时代是香港著名的艳星,银娣的一生是张爱玲迷恋的悲剧。遗憾的是,但汉章没有读懂张爱玲,影片以苦涩的悲剧开始,却以刻板的现代肥皂剧收场,未能捕捉到原著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