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
用今天的话来说,“门当户对”的婚姻,能使两个人有类似知识结构,有可以兼容的资讯并从而轻松对接,形成两个人从过去到现在的了解和理解。
令人称奇的是,我发现,我和老哥在认识之后的知识结构也几乎一模一样。
我读本科时,学的是中文,而老哥对文学向来很感兴趣,他看的文学类书籍一点也不比我这个读中文系的少。读中学时,他曾梦想当作家。我们在一起讲文学作品里的人物时,我一不小心就会遭到他的取笑。
老哥本科读的法律专业,他后来又让我也读完了所有法律专业本科生的必读书,并让我成为我们学校第一个跨专业考上的经济法学研究生。
我毕业分配到深圳后,“投身”于新闻事业,而老哥高考时填报的第一志愿就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他对新闻的敏感和判断力,比我这正宗报人要厉害得多,他常以挑剔的读者立场,对我的稿件提出各种质疑,使我不得不在发稿前一改再改。
至于我所就职的第一家报社,他在我去这家报社投递简历前,就已经自费订阅了一年。老哥对这份报纸的热爱,比我们为这份报纸工作过的人多得多。
我到现在就职的报社负责金融板块时,老哥已经在银行工作五年了,我在他的正面引导以及旁敲侧击下,又学习了另一个专业——金融。
在我们多年的师徒生涯中,除了感受我们的“师生恋”外,我还无数次被又爱又恨地骂成“笨蛋”、“傻瓜”,自尊心常常遭遇“重创”。
后来我在家革命性地建立了“模拟法庭”——老哥接到案件,在正式开庭前,我作为本案对方当事人,先在家模拟开庭。
老哥开完庭回来后,常常大笑着打趣我:“对方当事人请的律师如果有你一半厉害,我就完蛋了。”我这时就会很得意:“哼,这下知道本律师的厉害了吧?哈哈!”我常以这样的一声大笑,来清除我所有“笨蛋”、“傻瓜”之类的负面称谓。
十多年的互相渗透,我和老哥的知识结构变得惊人的相似。只是,这家伙几乎总比我高明,每当这时候,我就非常讨好地说:“我是小女人嘛!”、“谁叫你是我老哥呢!”而当我真的以非常佩服的语气问老哥怎么那么厉害时,他都会在我面前做难得一见的谦虚状:“我是你哥嘛。”
知识结构的惊人相似,使得我和老哥十多年来几乎无话不谈。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无论房地产还是金融,无论投资理财还是女儿教育,无论国家大事还是鸡毛蒜皮,无论司法制度还是新闻自由,无论音乐还是影碟,总之,一切的一切。我能说的话,老哥都能懂,老哥关心的话题,我也都明白。有时,我们越聊越兴奋,到半夜一两点还睡不着,那样子就像一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老哥的朋友不多,更准确地说,他的朋友很少。当我跟他说到这一点时,他毫不在意地说:“我有你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老哥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门当户对”,我们的知识结构惊人的相似,我们无话不谈,所以我们的沟通最充分,最了解彼此,最懂得欣赏对方,是对方的知己。
我俩有时不知不觉就说起互相崇拜的话来,那样子就像两个喝醉了酒的哥们,极其真诚,极其发自肺腑。
正是这种“最好的朋友”关系,成了我们婚姻的肥沃土壤。9年来,我们在这块土壤里变着法耕种,让它开出了各种花,结出了各种果。
在“最好的朋友”里加进浪漫,我们就成了最甜蜜的情人。在马尔代夫海边的月光里共眠,在新疆白桦林自拍“儿童不宜”照片,在土耳其古老的街道上,静夜徘徊……
在“最好的朋友”里加进责任,我们就变成了夫妻。我会变着法子为老哥做5块钱的美味佳肴,要让老哥尽可能地感觉舒服。而老哥要把一个男人的好,尽量让他身边的女人感受到。
在“最好的朋友”里加进耍赖、任性、撒娇,我们就变成了父女和母子。我会骑在老哥的脖子上让他气喘如牛地走在草原上,而他则会在我要求他起床时提出无理要求,比如亲十个。
9年来,我们的婚姻以“最好的朋友”为营养,像万花筒似的变换着各种角色,结果就像老哥说的,感觉就像从来没有结婚一样。
我那些80年代出生的朋友们,总是急急忙忙地找结婚对象,慌慌忙忙地同居、分手、再同居、再分手,当他们问起我的建议时,我总是很认真地对他们说:“最好找到一个好朋友,然后再跟他结婚。”
下回预告
“你觉得有一天我们会离婚吗?”我一听这话,脑袋里“嗡”地一声,懵了。就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们那温暖无比的房间,突然没有了色彩,突然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