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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拴住的鸭子

    2008年01月08日    深圳商报

《被拴住的鸭子》LeCanardenchaine在法国出了近一个世纪的名,因为这份报纸每一版都是揭丑。谁每天醒来想知道这个世界又有什么事爆丑了,跑出街买份每周一刊的《被拴住的鸭子》就会满足好奇。可并不是所有谦恭礼让的法国人都喜欢它。它的发行量和它的名声比实在一般。在这个岁末,人们拎着大包小包礼品袋忙过节时,还是被街上报摊“鸭子式”的题目吸引了:“萨科齐老兄,忙完利比亚就忙里比多”!法国漫画家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总统画得丑陋邪恶,一脸无赖地躺在床上做春梦。

2007年12月10日,利比亚总统卡扎菲的专机抵达巴黎机场,前一天,街上的民意测验显示高达61%的法国人不接受卡扎菲“来访”,卡扎菲这个名字几十年来和“恐怖袭击”连在一起,如果能够,最好就避免他飞过法国上空。但法国老百姓的冷漠并未影响卡扎菲四百人的访问团在巴黎如愿肆意玩乐一圈。法国报纸每天如实告诉人们卡达菲的日程表,只见他边玩乐边教训法国人,每到一处坐下就旧恨重提,既谴责法国先人对非洲的殖民,又教育今天的白人妇女要懂得解放自己,不要甘受法国男人奴役。最后兴高采烈买了一批空中巴士,签了一批生意合同,撇下被他奚落了一顿的法兰西,浩浩荡荡地挤满五架专用飞机告辞。在这段日子里,谨慎的法国外长躲得老远,总统尼古拉·萨科齐被迫面对,却尖芒刺背,形容僵梗。

利比亚人走了只一会儿,市面上各报就转了风向,瞄准不知真假的总统新恋情。说法国人嗜好绯闻显然不实,但上任半年的新总统却让法国人时而惊奇,时而无奈。他们称他萨科齐时表示挺喜欢他的酷、硬手腕和漂亮口才;可他在布鲁塞尔开会前和普京喝多了,迟到新闻发布会,看到这个样子的总统,电视机前没有人不皱着眉称他“小尼古拉”,就像称七个长不大的小矮人之一。现在一夜之间人们看到报纸的头版刊登他和40岁的新女友全家游巴黎迪斯尼的照片,尽管有半数以上的人不当它真,估计又是尼古拉放烟幕弹蒙人,好转移人们对他接待卡达菲的指责。

《被拴住的鸭子》今天更是加大剂量地挖苦尼古拉的这个女友,原籍意大利的模特和歌手卡拉,40岁,曾经和一有名的出版商同居,不久恋上出版商的儿子、年轻的学者安东文,并使之离婚。安东文的前妻为此抑郁成疾,愈后写了一本自传体小说《什么也不重要》,把卡拉描述为“吃男人的女人”,活脱脱一只整容后的狐狸。书的热卖还没有消退,卡拉又宣布搭上离婚只两个月的尼古拉。《被拴住的鸭子》率白地取笑总统“失禁的性欲”,取笑他在梵蒂冈会见教皇时,隔三五分钟就掏出手机,不顾礼仪地查看卡拉的短信,还叮嘱记者下午3~5点不可打搅。《被拴住的鸭子》表面上“你爱睡谁就睡谁”,实际上鼓足劲诋毁总统和女友闪电般双双公开在埃及酒店开房。

萨科齐一概不理。他几个月前就似玩笑非玩笑地质问旁人:你们都说我做总统太过年轻,英国的布莱尔就我这岁数,可人家做首相做了十年,做到不想做了,你怎么不说他年轻!这么一说,没人驳得了他。

《被拴住的鸭子》一贯想骂谁就骂谁,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从政府到民间大小丑事都逃不脱它的恶语奚落。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因为过于刻薄被政府停刊,复刊后依然尖酸不改。如果只翻这份报纸,在法兰西找不到几件干净事,也没有几个干净人。许多投奔自由的年轻人刚到巴黎,《被拴住的鸭子》确实令他们新鲜兴奋一阵。事实上,这份资历近一个世纪的漫画式报纸,由于太过粗暴赤裸,只有在法国才允许它存在,也只有在法国才这么令人讨厌它。


作者:刘西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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