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在他的文章里说:“我觉得今天的中国人最需要的可能还不是‘国学热’,而是逻辑热。学一点推理和论辩的基本原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一番话,让我想起了读大学时的一位老师。 那时我还是台湾某大学中文系的一年级学生。我所说的这位老师教的不是中文系的科目,而是“逻辑”。中文系有逻辑课,奇怪吧?更奇怪的,还是必修课,中文系的学生每个人都得读的。 这位老师说,他以前大学一年级时,读的也是中文系,每天早上起床一边绕着操场跑步,一边背《论语》、《孟子》、《荀子》、《老子》、《庄子》(我特别记得这件事,因为让我很惭愧,我从来不背书的);后来他读了一年,觉得很不适合就转到教育系了。后来他当上教授,就对校方提出建议,中文系的学生应该要修读逻辑——因为中文系学的东西,很容易让人脑袋不清楚,学逻辑头脑可以清楚些。 当时听了这一番话,只是觉得很特别,所以印象很鲜明,但是当时还是大学生,只觉得人世间一片美好,懂些什么?后来我一直留在中文系内发展,而且读的还是古典的东西,我的导师们头脑都清楚,而且都是些学问渊博、又不迂腐的学者,但是我必须承认,他们是少数派,而且老是被其他学者排挤。回想起来,才觉得那位教育系教授说的话真是“真知灼见”。原来一个头脑清楚的人,在一群头脑不清楚的同侪之间,且让我用一个比喻,原来一群蚂蚁真可以咬死一头大象的。 当然梁文道的意思不是说国学和逻辑是对立的,也不是说精于国学的人必定没有逻辑,不过中华文化无论如何博大精深,的确不以逻辑和推理见长。老实说,古书内逻辑不通的地方比比皆是。中国哲学,大部分都比较关心人际关系,所谓的对或不对,大都是指道德方面,而不是指推理方面,如果推理,也老往极端的那一头去,不信?去读一读唐宋八大家的文章吧。 当然,国学热是有它的意义的。很多人觉得现在的人道德沦丧,主要原因在于在所有的精神价值在过去都被摧毁了,大家读一读《论语》,至少在道德方面有个准则。这话当然有道理,但与其光提倡国学,不如也提倡一下逻辑,哎呀,可别对我说:“逻辑这玩意儿,不合国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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