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化娱乐>>文化广场>>本页
 

床头怨妇

    2008年01月08日    深圳商报

小时念书,看到“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大为骇异。古代妇女同学们就这么直抒胸臆,太有违婉转贞淑的妇德了吧。后来看明清小说,小说里的男女大抵惊鸿一瞥,从此系之想之,见面则必定云雨,似乎在两人的关系里,欲的浓烈大大越过情的相洽。这句古诗倒真是款切无比。大概中国的绝望主妇们,多是床头怨妇了吧。

潘金莲不爱财也不爱才。武松景阳冈打死了老虎,遇到了哥嫂。武松眼中是一个“十分妖娆”的嫂嫂,嫂嫂眼中“看了武松身材凛凛,相貌堂堂,又想他打死了那大虫,毕竟有千百斤气力”。看见人而想到气力,这其中的曲折,自然不难领略。潘金莲前后相与的两个男人,张大户是个不中用的老头儿,武大又是三寸丁,对于生命力异常旺盛的潘金莲——利比多当然是生命力的代表,这两人只能算是聊胜于无,所以一见武松便折服,所以不自揣度,肯嫁武松,结果身首异处。

真正好看的是她和西门庆在王婆家里初次幽欢这段如火文字。潘金莲“上穿白布衫儿,桃红裙子,蓝比甲”,布衣荆钗,虽贫寒了些,却也是一个鲜艳妩媚的青年妇人。和武松一样,潘金莲亦颇擅长低头。她的数次低头,次次又有不同。“低头笑道”,“分外把头低了一低”,“低着头带笑的回道”,“低着头弄裙子儿”,神情活现。又有七次笑,一带笑,一笑着,一微笑,一二面笑着低声,一低声笑,一笑着不理他,一踢着笑,一笑将起来。又有两斜瞅,写荡妇能写出这般神情态度,也算是写绝了。更妙的是,他写潘金莲情动已极,“一面低着头弄裙子儿,又一回咬着衫袖口儿,咬得袖口格格驳驳的响”,这段简直就是追魂文字。张竹坡点评说:“读者果平心静气时,看到此处,不废书而起,不圣贤即木石。”既非圣贤又非木石的读者诸君,此时是不是想做那件衫儿,在金莲的贝齿里,被咬得格格驳驳呢!

书中提到西门庆穿的是一件绿纱褶子,前面两帘下勾情时西门庆穿的亦是一件绿罗褶儿。褶子是明代男子的常用便服。袖子宽大,下长过膝,腰部以下折有细细的裥,像是女裙。前文大雪戏叔一节里,武松穿的是一件鹦哥绿丝衲袄。同是绿色,那是彤雪密布的寒冬,此刻却是春光洵美万物蠢动的三月。潘金莲积聚的欲望一触即发了。


作者:庄秋水    
发表评论  

欢迎参加有奖评报
查看今日全部评

新闻时空

Copyright 2002 sznews.com, Shenzhen Press Group. All Rights Reserved.
深圳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复制或转载

Produced By 大汉网络 大汉版通发布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