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30年前的地震难忘30年前的真情
感恩心寻亲记
■编者按：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河北唐山发生了里氏7.8级的大地震，在这次地震中，共有24万多人死亡，16万多人重伤，数百万间房屋倒塌。
在纪念唐山大地震30周年的日子里，我们刊发大地震亲历者的回忆录。30年后，唐山大地震亲历者的记忆，如实地告诉我们，在那些个天地撼动的不幸日子里，在渤海之滨的这块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以及这些事件是如何地影响了这块土地上的子民。我们也深信，这些星星点点的记忆，将可能成为拼接宏大历史记忆的砖石。
30年前的大灾难，留给经历者的不只是恐惧，留在他们心里的还有，大灾难后人间的温情、救援者对他们的恩情。30年后，他们穿越时空，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回味那30年来温暖他们心窝的温情。
30年来，一个恐怖的场景常常令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司法局45岁的干部李晓红从梦中哭着惊醒。对梦中那些30年前曾亲身经历过的情景，李晓红一直努力地要忘记，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地仔细回忆，让她矛盾着放不下的，是梦中出现的一个三四十岁的年龄，黑黑瘦瘦并不是很高大的男人的模糊身影。这个身影是李晓红心中的一尊伟岸的雕塑。
30年的光阴流逝，这个人的模样在李晓红的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为了找到他，李晓红联系过很多人，也求助过媒体，可想尽办法得到的惟一与之有关的线索，只有半张照片。
心中那一尊伟岸的雕塑
■蒋书
唐山实习经历地震
那是一张摄于1976年3月26日的珍贵照片，是李晓红15岁那年所照的惟一相片，可惜另一半被那次惨烈人寰的大地震所渗出的水浸毁了。照片中是十几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李晓红30年中反复梦到的中年男人，就是与照片中的这些女孩共有过一段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经历。
1976年，李晓红和照片上的十几个女孩，皆为河北滦县五七中学农机班的学生。那年的7月27日，她们和全班共40多个同学一起到唐山柴油机厂实习，借住在唐山市第七中学的两间教室里，带队的就是30年后反复出现在李晓红梦中的男人马剑泉老师。这些一整天都沉浸在进城喜悦中的农村孩子，怎么也没想到等待她们的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李晓红和她的同学们沉浸在甜美的梦乡。突然，大地一阵颤抖，房屋剧烈摇晃，瞬时漆黑一片。房屋摇晃不止，墙皮开始脱落，窗玻璃啪啪崩裂，木制房门、窗框嘎嘎作响，夹杂着从梦中惊醒的同学们喊爹叫妈的救命声，交汇出一片惨绝人寰的恐怖。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把他们吓得连方向都找不到了，恐惧、绝望一下把李晓红和她的同学们击垮了，她们惊惶失措地爬着往一块凑，互相摸到后，在屋子中间抱成一团，声嘶力竭地大声哭叫，而在屋子最里面东北角的陈静同学，已被垮塌的墙砖木头砸倒。
时隔30年，李晓红仍清楚地记得，陈静被砸时发出让其他的孩子真切地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惨叫。就在这群十五六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除了尖叫还能干什么，绝望地等待着和陈静一样的命运时，已被地震摇晃得变形难开的教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把门踹开的马剑泉老师跌跌撞撞地进来道：大家不要害怕，快跑到我这儿来！
刚走出去房子就坍塌了
循着老师的声音，大家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老师身边跑去，马老师把她们一个个地拽着几乎是扔出门外。最后，不知是抠出还是拽出的，马老师抱着陈静，血淋淋地跑出摇晃不止的教室。他前脚刚出来，房子就在他身后轰然坍塌。
就在从未有过的无助和恐惧，正一点点地把她们年轻脆弱的神经击垮时，她们再次听到了马剑泉老师的声音——马老师在点名：李晓红！李晓红答应：到！也许是天太黑，也许是被灰尘迷住了眼睛，他每点一个人的名，都要再摸一摸确认一下。
吓得瑟瑟发抖都站不住，蹲在一起互相靠着的同学们，被平时一直以严厉著称的马剑泉老师摸着，感到像父母一样温暖，惊魂不定的心在这双大手的抚慰下逐渐平静下来。可这种平静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他们突然听到马老师歇斯底里的呼喊：陈转文，陈转文，陈转文——叫别人时答应得都很迅速，可陈转文怎么叫也没有回声。见大伙都没看到陈转文，马老师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下跑回废墟堆上，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边拼命地用两手扒挖起来：陈转文，陈转文……
在倒塌的房梁下，马剑泉老师发现了陈转文的尸体。昨天带来的40多个活蹦乱跳的学生中，今天有一个永远回不去了，巨大的悲恸和自责快把这个中年男人击垮了。在李晓红的印象里，马老师当时的那种声嘶力竭的吼叫，已疯狂失态了。这也是李晓红和同学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鲜活生命的瞬间死亡。虽然从地震开始就曾无数次地想到过这个让她们心惊胆战的字眼，但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最熟悉的同学身上时，震惊和恐惧甚至让她们绝望得忘记了哭泣。
谁动孩子我打死谁！
就在李晓红她们为同学的遇难而悲痛时，一群衣衫不整、惊魂不定的人突然向她们冲来，带着哭腔不知在说着什么，一个劲地把她们往废墟里拖拽。惊魂未定的同学们吓得往一边躲、一边恐怖地大喊：老师、老师——
原来，这些地震中的幸存者，正急切地四处找人帮助自己救出被压在废墟中的亲人。可强烈的余震还在一次次袭来，每个幸存者仍面临死亡的危险，更何况李晓红她们还是一群又渴又饿，被吓得站都站不稳的孩子。作为老师，马剑泉必须保护学生们向安全处转移，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见这些人在拉拽李晓红她们，他一下从废墟中抽出一根木棒，高举着大吼道：不许动我的孩子，谁动我打死谁！
瘦瘦小小平时少言寡语，甚至走路都低着头的马剑泉老师，此时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保护着自己的学生，那些在拖拽着李晓红他们的人，被这个小个子男人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惊呆了，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李晓红她们。
马剑泉老师出于爱与责任的这个行为场景，深深刻在了李晓红的记忆里，此后30年一直影响着她的工作和生活。如今，李晓红已是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司法局的一位优秀的司法干部，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地震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慢慢淡忘，可她对老师的思念却越来越深切，想要寻找老师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30年过去了，老师的年龄近70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还健在吗？身体可好？现在自己的年龄也这么大了，若再不找到老师，以后就很难有机会了，况且时逢唐山地震30年，是个寻找老师的好契机。
共青团员们站出来！
2006年5月，李晓红专程从老家辽宁营口赶到唐山，按照片的线索，她找到了当年的班干部、现任河北省滦县物价局局长的葛殿贤和其他几个老同学。可她做梦也没想到，等待她的竟是一个她30年都不愿去想的消息：马老师很多年没露面，可能已去世了。大家都不愿意相信，都觉得马老师现在应该活得很好，连病都不应该有，可心里又不禁有些忐忑：毕竟马老师已年近七旬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回忆着地震中每个与马剑泉老师有关的细节，而让她们最难忘的，是在她们精神濒临崩溃时，马老师喊出来的那句话：共青团员们站出来！当时这句话犹如给她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共青团员们都严肃地挺着小胸脯应声站了出来。那阵子，大家就像上战场一样，虽然大地仍在不停地震动，使得她们晃动不止而发出一阵阵惊叫声，但那叫声一阵比一阵轻，已不是那么害怕了。
那一刻，这些孩子们突然理解了责任的意义。此后的30年，当她们中的李晓红荣获辽宁省公务员二等功时，葛殿贤走马上任滦县物价局局长时，赵瑞秋在教师的岗位上工作了27年时，她们的心里一直激荡着马剑泉老师当年的那句话。李晓红道：当时那种神圣的感觉，一直留存在我心中，后来我在工作中，就经常对青年团员们重复马老师的这句话，共青团员是什么？就是关键时刻站出来！我在工作中助人为乐，就是受马老师的影响。
穿越时空寻找老师
对老师的回忆越多，想要见到老师的愿望就越强烈。她们找到了当年一起经历了唐山大地震的王艳玲同学，现身为医院大夫的王艳玲提供信息说：她曾在医院急诊病房里见过马老师，他当时患了肝炎。大家不由更为担心：马老师是否因此病而去世了？关于马老师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妙。
没有老师的确切消息，李晓红和同学们一直不肯放弃，她们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知道马老师行踪的人。工夫不复有心人，在打了近百个电话后，她们终于找到了老同学阚延波，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个让人兴奋不已的消息：马老师后来在东矿教书。抱着一线希望，李晓红和几个同学去矿区的唐山16中，终于找到了与马剑泉老师的联系办法，几个同学即一起去看马老师，以圆那个在胸中煎熬了30年的心愿。
途中，李晓红想：见到马老师后，要扑上去和老师拥抱痛哭，把自己30年的思念倾泄在这一刻。她多次想到过如此情景，每次她都激动得泪盈眼眶，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兴奋和激动让马剑泉老师和李晓红他们甚至忘记了已在心里设想了千万次的见面拥抱的情景。
虽然30年过去，马老师早已白发苍苍，李晓红她们也超过了老师当年的年纪，但在那次地震经历中沉淀下的浓浓的师生情谊，却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有丝毫改变，老师这个词所包含的意义更是让李晓红她们一生珍藏。特别是马老师的声音没变，这让李晓红她们一闭上眼睛，就能找回马老师当年讲课的感觉。看到马老师的身体好，大家都非常高兴：祝老师天天有个好心情，身体永远健康。李晓红表示：因为有老师在家乡，她要经常回家去看老师。
已65岁的退休教师马剑泉兴奋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学生们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师，我非常高兴！”
寻找红五角星的主人
■蒋书
2006年5月，记者在河北省唐山市今年54岁的王树斌那儿，看到了一件如同他生命一样宝贵的东西：一颗被他珍藏了30年的普普通通的红五角星，那是当年解放军的帽徽。每次看到它，王树斌都会想起当时那个把这颗五角星放在自己手心，看不清长相也不知道对方名字的解放军战士。
摸到妻子冰凉的手
当年，在唐山大地震中，在废墟里被埋了8天7夜的王树斌一见到光明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颗红五角星帽徽和帽徽下的那张汗水淋漓的脸。30年来，王树斌在梦境里无数次见到那个情景，那张模糊的面孔他寻找了很多年。这颗红五角星的主人到底是谁？
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唐山地震发生。其时，开滦总医院的6层住院楼倒塌，把时年24岁因痢疾严重脱水，正在此住院治疗的开滦煤矿井下矿工王树斌，及其陪护的妻子李金凤一同埋在废墟里。仅仅几秒钟时间，王树斌就发现：自己所在的输液室已变成一片废墟，周围的人都在大声地呼喊救命。一旁的妻子也在喊：树斌，一块水泥板压在我腰上，我下半身没知觉了，你快救救我。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妻子痛苦的呼救让王树斌心急如焚，可他却无法动弹。地震时他所躺的木板床顶住了倒塌的房梁，他虽然没受伤，却被水泥和砖石严严实实地困在了床上：身体的上面是楼板压在床栏杆上，周围全是砖块、水泥块，要去救妻子，只能从自己所躺的床栏杆中钻过去。
王树斌意识到：这张救了他一命的木板床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封闭的“棺木”。恐惧使他拚命地掰着头顶的床板，不知费了多长的时间，他终于掰断了床板，爬到地上。就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妻子的呼救声越来越弱，好像已经喊不出来了。在一片漆黑中，王树斌对妻子道：你说话或喊叫，我好奔你的声音去，如果你觉得喊着费劲，就用碎砖敲敲旁边的东西让我听到。于是妻子就拿着碎砖，叭叭地敲她跟前的水泥地。
这单调的声音，在恐怖的地下废墟里，传达着妻子生命尚存的信息。王树斌在黑暗中不停地扒着垮塌的废墟，努力向妻子的方向靠拢。黑暗中，他觉得过去了两三天。好不容易，他从废墟的砖块、水泥块的缝隙里，尽可能使劲地把胳膊向着妻子的方向往前伸。循着妻子敲出的响声，他摸到了妻子的一根手指尖，就在那一刻，他心里随之一沉：妻子的手指特别凉。妻子绝望地对王树斌道：树斌，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真的要死了。
找到了拍摄照片者
这年，王树斌的妻子李金凤刚过24岁的生日，在开滦煤矿做护士的她与王树斌结婚刚两年，女儿王静出生仅两个多月。进医院前，妻子李金凤把身高1.78米的丈夫王树斌一步步地背进医院，没想到，他们再也不能一起离开医院了。此时，妻子对王树斌说：我感觉我身上的血已经流尽了，我强忍着等着你能出去救我，现在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坚持不了了……我想我们的女儿，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好好地拉扯孩子，把孩子养大成人，对得起我……树斌，永别了！
30年前，在那个噩梦般的地方，妻子的突然离去让王树斌至今无法释怀，而惟一活下来的他更想知道：是谁把他从死亡的废墟里刨了出来？他惟一的线索就是获救时一个叫常青的记者拍摄的一张照片。可照片上的人都看得不太清楚，连脸的正面都看不到。
在地震后近20年的时间里，王树斌拿着这张照片问过许多唐山地震的幸存者，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曾见过照片上的人，但没人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这也成了王树斌最大的遗憾。30年后的今天，寻找红五角星主人的心愿在54岁的王树斌心里一天比一天强烈，他再一次拿照片到唐山抗震纪念馆。纪念馆馆长告诉王树斌：10年前，纪念抗震二十周年时，参与过唐山抗震的部分医护人员曾来过唐山，并与拍摄这张照片的常青老师见过面，这个线索顿时让王树斌激动万分。
那天下午，他们来到常青老师的家。10多年未见，常青非常高兴。今年已70多岁，仍一直在从事唐山抗震纪念工作的常青告诉王树斌：照片中的解放军战士是北京装甲兵一师的，早已退役找不到了，但参与救援的医疗队的确在十年前来过唐山，其中一个站得高高举着输液瓶的护士还认出照片中的自己。
被埋8天重返人间
这个护士叫宋媛，在照片上她是惟一能确定身份的人。常青老师说：宋媛很有可能还在沈阳军区总医院工作。她会不会就是那颗红五角星的主人呢？
这天晚上，王树斌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前往沈阳的火车。途中，他再次回忆起当年在废墟里最后几天的情景。那天，王树斌沉浸在悲痛里，他心里非常清楚：没有了妻子的敲击声，她已经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与爱妻相伴的幸福生活了。伤心过后，他突然想起：我还有孩子、父母，我还要出去和他们一起生活，还要尽到抚养、赡养他们的责任。虽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每往前爬一步时都眼冒金星，而且抬头都非常费劲，但这种想法化作了一种力量激励着他：一定要活着走出去。
地震后的第6天，救援队伍已清理了大部分废墟。就在王树斌被困的开滦总医院，救援者们已不分昼夜地挖了几天几夜，仍没发现生还者。在几十米深的地底下，又渴又饿的王树斌仍在锲而不舍地爬行着寻找生还的希望。在往楼道方向扒时，他扒到好多里面有水的瓶子，他一个个打开尝，尝了四五个瓶子里的水，皆是又苦又涩，没想到最后一个瓶子里的水竟有点葡萄的甜味，可能是葡萄糖。王树斌高兴极了：喝的有了，吃点啥呢？他又爬回去，把床上的枕头拉下来扯开，掏出里面的荞麦皮和谷壳塞进嘴里，使劲往下咽，咽一把荞麦皮和谷壳，喝一口葡萄糖水。
王树斌不知道自己被埋了多少天，还要再呆多久？就在他已挣扎着从病房清理出了一条通往楼道的路时，他突然听到了一种久违的声音：是汽车嗡嗡的行驶声和嘀嘀的喇叭声，还有自行车的铃声。这是王树斌在死亡废墟里第一次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这些久违了的声音，让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从地狱爬到了人间的边缘。
地震后的第8天，救援队再一次来到开滦总医院的废墟，没有人认为这堆废墟里还会有人生还，因为即使有人侥幸地活下来，生存的几率几乎为零。而此时，听到上面清理废墟咚咚咚的响声，被埋在黑暗废墟里的王树斌激动地喂、喂、喂地喊了起来。听到废墟下有人喊，倍感惊奇的参与救援的战士们，怕伤到他不敢用钢镐铁锹，他们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用手刨出了一个通往里面的洞。
见到恩人深感欣慰
1976年8月4日18时40分，被困8天7夜的王树斌眼前，突然出现了筷子粗细的一束光线，王树斌好一会儿后才适应了这束对他来说特别强烈、刺眼的光线。通过这个小孔看到外面尚没在地震中倒下的梧桐树上摇曳的绿叶，王树斌深切地感受到：生命是多么的可贵，活着是多么的重要！
在王树斌被从埋着他的废墟中救出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颗后来被他珍藏了30年的红五角星，和红五角星下的那张淌满汗水的脸庞。而现在，他正拿着这颗红五角星，寻找它的主人。
在医院，一位老大夫把王树斌带到了宋媛的办公室。宋媛一眼就认出了王树斌：是你啊，你还这么年轻，没变没变，坐坐。唐山大地震30年了，宋仍能一眼认出王树斌，让人惊讶。原来，在纪念抗震20周年时，宋媛曾看到过他们当年救助过的许多幸存者的照片，其中就有王树斌。
宋媛告诉王树斌：30年前，每一个参加过当时救援的战士都救助过许多像王树斌这样的人，虽然她并不是这颗红五角星的主人，但那次难忘的经历也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帮助下，王树斌又找到了当时跟宋媛一起参加救援的周启贵医生和魏学忠医生。30年后的今天，王树斌终于亲手把这张珍贵的照片交到了他们手里，并当面说出了那句在心里埋藏了很久的谢谢二字，满怀激动地拥抱了救命恩人。
虽然王树斌没有找到当年把这颗红五角星送给他的人，但此时，那张模糊的面孔对他而言，已经承载了更深的意义：在王树斌的心里，这颗红五角星的主人，就是所有那些把他从死亡废墟里刨出来的人，也是那些在最艰难的时刻无私地救援过唐山人民的人。
唐山地震已过去30年了，那些感伤的回忆仍会不时地出现在王树斌的梦里，他也依稀可以感觉到妻子当年留在他指尖的最后的余温。30年后的今天，一切恍如隔世。如今，崭新的唐山和这些走出困境的唐山人，已经可以告慰那些长眠在地下的人们：他们最后的嘱托，已经全部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