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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枪族之父”的“枪”调

    2006年08月17日  17:23    深圳晚报

新闻背景

1997年6月,驻港部队进驻香港,和他们一起首次亮相的还有我军装备的最新型武器。

1999年10月,建国50周年的阅兵式上,各种新型武器集中亮相,接受检阅的轻武器里最惹眼的是士兵手中的步枪。

2004年2月,动荡的伊拉克重建大使馆,中国政府第一次为临危受命的驻外大使配备特警。在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中,特警手中的武器尤其成为令人瞩目的焦点。

握在这些年轻战士手中的这些枪械有一个统一的名字——95式枪族。这是让所有关心中国枪械制造的中国人可以引以为骄傲的一个名字,它不仅是目前我军装备的最先进轻型武器,同时它还荣登世界枪支“精度最高、重量最轻、尺寸最小、有效射程最远”的四个第一。

创造如此有影响力的枪支系列,和一位与中国枪械设计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分不开,他的名字叫朵英贤。

1、怒放的“枪中奇葩”

中国工程院院士,轻武器专家朵英贤是甘肃省永靖县人。1956年毕业于北京工业学院。现任北京理工大学教授。作为“95式枪族”的领衔设计师,他认为“95式枪族”的特点,首先是小口径,其次是枪族中通用的零部件有70%到80%以上。子弹可以共用,零件可以互换——在实战的时候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它的火力能持续不断。

由于“95式枪族”实现了重量轻、尺寸小、精度准、可靠性高,各方面都达到了很好的指标,因而实现了武器整体性能好,作战时候的实用性大大高于国际上同类枪械。据朵英贤介绍:目前在国际上所有的步枪中“95式”是最短的,重量也是目前最轻的。枪支直射距离是最大的,这是因为子弹大,质量越大,打击的效果越好。“95式”的基本性能都比国外同类枪械好。

检验枪械最好的办法就是实战演习。2000年,在爱沙尼亚国际侦察兵竞赛中,使用中国95式枪族的中国特种兵取得团体总分第一的成绩,打破了历来都是主办方独占鳌头的格局。我国自主研制的5.8毫米95式突击步枪所体现的战场特性让世界轻武器专家为之一振。

“13个国家16个代表队,我国的侦察兵带的92式手枪、95式步枪,最后团体赛我们是第一名。13个项目,9个我们是冠军。我们的枪好——几十公里的路上,侦察兵跑步前进,有森林、有壕沟,过沟的时候,脚下踩着铁链子,一手拿着枪,别国的步枪单手不能射击,我们的枪握柄就在中心,士兵单手就可以击发,很快就能把目标打掉。我们遥遥领先到目的地,就此威风打出来了。”

2、中国枪械从无到有

作为从中国自动武器专业的第一批科班毕业生,从上世纪50年代至今,和枪械设计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朵英贤事实上是参与和见证了中国轻型武器从无到有、从被动模仿到主动改进创造、从远远落后到加速赶超世界水平的发展全过程。

中国枪械设计起步晚,遭遇到的挫折也大,从1959年中国第一个轻型武器设计研究小组成立到文革前夕,中国枪械设计基本只有被动模仿苏联的能力。1971年我国就开始自主研发第一代5.8毫米小口径枪族系统,1989年研究设计定型,但是因总体性能远远落后于国外同类产品,这个枪族系列没能够装备部队。1991年,由于形势的需要,国家兵器装备总部决定上马新型5.8毫米枪族项目,59岁的朵英贤被任命为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与中国枪械设计事业共同沉浮了30多年的朵英贤终于盼到了他前所未有大展拳脚的机会,然而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上级给他下的死任务是五年之内必须研制成功。

当时国外的枪械已经比我国先进了20年到30年,如果新设计不能超越国外现有,那便毫无意义。军队换装将很困难。

3、“95枪族”结构制胜

枪械设计是工业设计的一种,它与整个国家发展力水平都是相关的。据朵英贤回忆,刚开始设计新型枪械时我们几乎没有技术储备,什么都得从头研制,一些器材还得从国外买进来。“跟国外不能拼技术,比不过人家。”朵英贤说,“你跟美国的或者是奥地利的枪械比较:材料,我们的塑料跟人家的塑料没法比;我们的铝线、铝材跟人家的铝材没有办法比;工艺,三支枪你闭着眼睛一摸,最粗那支是咱们的。”

不拼技术,就要拼结构,拼结构方案。朵英贤和同事们把美国、前苏联的枪械分析了一下,美国的精度好,可靠性不好;前苏联的可靠性好,精度不好。“两种在动力学上都有缺陷。”据朵英贤分析:“95式枪族”的特点就是“理性”。所谓理性就是指利用动力学原理。枪支的结构保证在击发的过程中——即使有外力影响,也可以保证精度和可靠性。“我们钻了人家的空子,但这个空子是有限的,长期来讲,还是要靠技术,技术是基础。”

4、枪械研发体现国家水平

朵英贤这么多年倾注的心血,其实就是为了实现能够国防方面我们国家自主研发。有没有自己生产的武器,自己设计的武器,重要性在于体现着国家的水平。

因为轻武器是三军装备的武器,是军事装备面数量最大的。美国、俄罗斯、英国、日本等国家,都必须研制自己的轻武器。不仅如此,各国还想尽办法,要不断提高设计制造水平。美国的枪械设计大师斯托纳去世的时候,克林顿总统给他发唁电。还以克林顿的名义,给世界上同行的这些陆军协会都发函报告:当今轻武器设计专家斯托纳去世了。其它武器的设计师逝世没有这种待遇。卡拉什尼柯夫80岁的时候叶利钦给他祝寿。为什么祝寿?因为他设计的AK47代表了国家的水平,在世界上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使用范围很广泛,几千万人都使用这种武器,“打”出声望出来了,代表国家的水平。

5、武器捍卫和平

科学是用来造福人类、维护和平的。枪械设计属于工业设计范畴,是一门严肃的科学。但枪械从表面上看又是一个暴力手段。事实上,在多年的枪械设计生涯中,朵英贤心里是有矛盾的。但他始终认为,武器设计并不是为了杀戮,主要是为了国家。

他认为军队要选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武器有两个因素。首先,我国几百万军队需要大量的轻兵器。其次,如果装备了人家的武器,而武器是一种特殊“耗材”。如果产生依赖性,武器输出国便会利用技术优势进行讹诈。不仅如此,倘若长此以往,我国的武器设计制造就永远也抬不起头。朵英贤拿武器设计制造和汽车设计制造做了一番比较:我国满街跑的汽车都是国外的产品,核心技术我们自己都没有掌握上。但汽车是民用产品,落后一点还可以慢慢追。可武器不行。一般情况下做买卖时人家可以输出,一旦发生战争,各国有各自立场,再想购买武器就难了。即使人家肯继续输出武器给你,也存在风险。“甲午海战咱们看过,人家卖给你武器。但炮弹里面没有炸药,装的是沙子——人家会坑害你的。”

“如果国家没有武器,没有国防肯定受侮辱。抗战八年,因为我们没有国防。日本侵略者长驱直入,把大半个中国占了,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武器,有武器它就不敢来了。”朵英贤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抉择,他一心想提高中国的兵器设计制造水平,提升国防水平。“为善还是为恶,技术本身是双刃剑。任何技术都可以转化到军备上去。你要想杀人,手段多的是,这些与我们的工作无关。”

6、装备部队心情激动

事实上,一种枪设计成什么样子,跟这个设计师的性格和能力是有很大关系的。朵英贤说:一个从兵工厂一线磨练出来的设计师,工艺性一定很好,但其他方面有弱点。如果是长年在部队里生活工作的设计师,对于枪的实用性想得非常周到,战士拿、抱、背都舒服,可其他方面就弱一点。而设计“95枪族”却是钻了人家的空子,用朵英贤的话来说就是发挥了“小聪明”。在力学上下功夫,改善枪的结构来提升性能。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你老钻空子,空子是越来越少的,最后还得要拼技术,技术是基础,设计东西要上层建筑。”

但由他所领衔设计的“95枪族”大规模装备部队时,朵英贤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因为对设计师来讲,自己设计的枪支能够被部队所使用,才真正地实现了价值。而他是最高兴的时候,是“95枪族”第一次装备部队,而且是装备驻港部队。

“我是伸长脖子看香港回归电视直播的。”朵英贤说:“那画面是我们的部队,战士们都是带着它,升国旗的时候,我们的战士,警卫战士也带着它——样子一看就是95式的。那心情简直是不可名状。”轻武器不轻——之所以“不轻”,是由于换装很困难。倘若没有绝对优势,武器是不会随便换装的。代价太大——整条生产线、部队库存全要换,现装备的东西都要换。必须要物有所值,才能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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