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六楼,上世纪80年代的房子沦落到今天,确显有点儿旧,窗外的木棉树如今几乎可以水平视之。不知何时栽的树苗,现今的它,笔直的身板已窜入眺望远方画框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在3月中旬,春季的木棉花开得正旺。深圳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即便来了也不愿多留,转眼即逝,深圳的一年几乎是在夏季与冬季的交替中踽踽独行,时间着实溜得太快,挈带着深圳人的步伐加速前进,我们在得到努力馈赠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一次最初的感知与忻悦…… 三月的晚霞别样地迷人,我和母亲在家楼底下打羽毛球,对于一个连球拍都拿不稳的小女孩来说,温和的春风更令我难堪,风虽不大,但足以让原本就不唯命是从的羽毛球更加偏离轨道,球轻撞在木棉恰似针毡的树杆上,这对球来说是最大的阻力和通缉令,这倒帮了我不少忙,心中暗喜。 当我半蹲在树杆前捡球时,我正视着它,不敢用手抚摸它,后退了几步,抬头仰望,夕阳微弱的余光镶嵌在花与叶的缝隙中微动,木棉好似拢着清纱的梦,彩霞相照,它犹抱琵琶半遮面,美如诗画。无意间,春风渐起,叶儿“沙沙”作响,一朵木棉花从树梢落下,它落得并没有秋叶那般诗意盎然,但干脆果断却显现了另一种美。 没过几天,木棉树上的花已近乎了无,看着树下满地的残花损叶,心中涌出无限的惆怅,佚名的感受,幼小的心灵不知如何承担,小手揉了揉红润的眼角,鼻子禁不住抽泣。后来,不知是听了哪位邻家奶奶说木棉花茶味道特别,心想着大红花朵可以沏茶,我兴奋不已,想必它有草莓的甜美,茉莉的清香,绿茶的可口,想到这,我已经开始望穿秋水地等待着喝上木棉花茶。每每见到花坛里的木棉花,总会捡几个放进兜里携带回家,偶尔花的汁液沾满了小手,我会忍不住舔,味道很糟糕是现在惟一的印象,这让我原有的冀求大打折扣,捡花的热情逐步降为零。 为了赶在母亲生日前做木棉枕头当礼物,我又开始收集起比雪花轻柔的木棉,它在空中惬意地飘动着,无不为深圳的天空增添色彩。深圳偶尔也需要雪花零星点缀,让那颗烦躁的心得以片刻的慰藉,让极度紧张的气息得以静谧,让新的生命在深圳的天空得以翱翔。 每当夕阳拽着紫红的薄纱依偎黄昏,清风低唱轻盈的歌儿漫步叶间,窗外的木棉时常被风吹进我的闺房,我总乐呵呵地跟着它满屋子跑。木棉遮掩庇护了它的种子——一颗充满生的气息,萌动的棕褐色生命。我不忍心让其露宿街头,于是找了块空地将它们种下,希望它们跟着我一块儿茁壮成长,回想当初这稚嫩的想法不禁令人觉得可笑。空地现今杂草丛生,那些种子的去留再也不会争夺我一滴的眼泪,这些非试卷上的东西对于我似乎微不足道,我不必在乎童年的喜怒哀乐,这些对于我的高考一无是处,但现实真的是如此残酷吗?或许是吧…… 停笔,不禁向窗外望去,“哟!前几天还是满树红艳,今日木棉都已解开束缚,等待着厚积薄发了。”桃花送走雪花,春风唤醒田蛙,时间转眼即逝…… 我们偶尔也应该静下长途奔波的心,细细品读过去种种哀乐,不要因忙碌而舍弃美好的回忆,让历史的尘埃将真善冰封,回眸有时也会是一种幸福,细品将会使生活变得更加充实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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