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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个"长住客"令救助站陷尴尬

    2006年08月29日  15:54    深圳晚报

27个"长住客"令救助站陷尴尬

记者走近这批“无家可归”的特殊人群,有人刻意隐瞒身份住址,只为能长期蹭吃蹭住,享受免费医疗待遇

 

在深圳救助站有这样一批特殊人群,他们最小的6岁,最老的70多岁,每天免费吃住在此,一旦生病由救助站送医院请护理。去年,光医疗费深圳救助站就花了100多万。

3年前的8月,因为震惊全国的孙志刚事件,随着《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诞生,地处银湖的收容所也因应政策的改变,换上了崭新的大牌子——深圳市救助管理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慢慢形成了一个隐性的“福利院”和“养老院”。

这批人住得最长的足足两年。救助站的焉科长说:“这里条件算是不错,未成年孩子每天有鸡蛋,老人有肉粥……”有人便赖着不走了。“长住客”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是没有身份证,二是不肯说出住址。明知他们蹭吃蹭住,救助站也无计可施。分管业务的肖副站长说,深圳站目前就有27个人不肯回家的。

"长住客"档案

22个未成年孩子5个大人

多为残疾弱智或身体有病

肖副站长介绍,27个“长住客”当中,有22个18岁以下的未成年孩子。有7个是哑巴,不会手语;另有5个弱智残疾孩子,有的甚至生活不能自理。

此外5个“长住客”为成人,三男二女。成年人大都身体有病,不能说话或者不想说话;有的是神经有问题,说不清原住地,身上也没有任何证件。工作人员多次按着他们提供的线索寻找,都无功而返。

他们这些人均是这两年间由公安执法部门护送过来的。“能送走的都送了,剩下这些人送不回去。”救助者讲的地址往往不存在,亲戚电话也都不是真的。

近距离接触:

“长住客”每天怎么过?

下午1时,记者走进男区。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不露天的一侧是电视室,几十张固定的塑料座位,中间是一台巨大的电视机,几十个孩子和数个成人饭后在看电视。他们见到记者便迅速围过来。但跟学校所见到的孩子不同,记者立刻感受到这些眼睛里投射出来的,不是孩子们该有的眼神。

有孩子要求摄影记者给他拍照,另一个孩子接近记者打开的摄影包。工作人员马上提醒记者注意,“这里八成以上的人都有偷窃或抢劫纪录,他们速度很快的……”

院子的另一端是课室,救助者进来后,要按规定上足22天的课,内容包括5个专题:法律基础、社会常识、思想道德、文化知识、劳动技能,另外还有一些体育活动。但对一些“老油条”来讲,根本起不到教育的作用。

肖副站长说,他们当中不少人是小混混,老油条,恶习很多,不相信社会,不相信人。还有一些是被拐骗过来的,人贩子和他们的父母签下合同,把他们“租借”过来,然后训练他们去偷,去抢。他说里面不乏一些本质不坏的孩子,但他们不相信政府,有人试过吞钱币自杀,撞墙自残。

被遗弃男孩:

患小儿麻痹吃喝拉撒在床上

在大通铺中间记者见到陈炜,他下身没穿裤子,,但一点也不羞涩。因为小儿麻痹,他手和脚都不太正常,两脚对弯,像一个完整的括号。他必须躺着,吃喝拉撒全在一张单人木床上。对瘦小得不像12岁的男孩陈炜,床显得很大。

阿炜会说普通话和粤语。他说自己是韶关人,家里只有妈妈和姐姐。一年前,一个相熟的叔叔把他带到深圳一个小区外,“他留给我一瓶水和一个面包,但不够吃呀,我很饿,后来派出所的叔叔就送我来这儿了。”

住他隔床的一个头缠纱布的小孩突然拿手捂头,嗷嗷哭了起来。陈炜说:“他昨天被一个傻仔打破了头,又疼啦!”问他天天躺着难受吗,他嘻嘻笑道:“不会,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好玩。”

没身份女人:

姓名及年龄半年来总在“更正”

她自己告诉记者她叫邓红,但救助站的档案上,她的名字叫王碧清。她说她24岁,爸爸姓王,父亲是被人掐死的。外表至少有三四十岁的邓红还说她是四川人,十五六岁就被人强奸,之后拐卖到梅县大埔,被几家人逼着干活,她生了3个孩子,有2个死了。“我逃了出来,到处流浪,我妈妈和妹妹在广州。”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妈妈,她说:“我不知道她们在广州哪个地方呀。”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这个女人所说的都得不到证实。半年前进来时,她说她十六七岁,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像邓红这样身份和年龄无法求证的人,救助站里很多。她装傻还是真傻,记者也无法辨识。她很热情,笑容灿烂的,在女区的电视室里招呼记者就像家里来了客人一样。

最长久住客:

无名老人特护照顾两年多

七十来岁的老无是救助站最长的住客,两年前是抬着进来的。瘫痪的他在街头奄奄一息,是好心人打110通过警方送过来的。因为他每天大小便无法自理,救助站就为他和另一个也不能动的老人请了长期特护。因为他从不说话,大家只能叫他“最老的无名氏”,简称“老无”。

老无这天居然能坐起来,但记者问什么,他都毫无反应,但老无的眼神还是比较友好的。他看着长期服侍他的特护老蒋时有种老朋友的眼光。

老蒋说:“现在他好多了,那时以为他不行了,谁知道,养着养着,一天比一天好。”

记者离开救助站不由想到工作人员面对的困境:邓红、老无、陈炜们将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离开?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


作者:邓燕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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