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平民的方式阐释历史
“麻辣教授”易中天
人物介绍
易中天,1947年生于湖南长沙;1965年高中毕业后参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任中学教师1978年,易中天考上了武汉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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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我搂草,都看见我逮着兔子了”
在多年相对低迷的图书市场,易中天这三个字似乎成了畅销的保证,而对习惯了清静的易中天来说,在厦门家中安静地呆上几天反而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在这所传说房价已经达到一万元一平方米的房子里,刚从上海签售回来的易中天接受了中央电视台《面对面》栏目记者的专访。
记者:我们走进这个房子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们这里是富人住的地方。
易中天:不是。我楼下住着出租车司机呢。这个房子刚开始的时候价位并不高。
记者:但是现在易老师在人们的心目中,你已经属于有钱人的行列了。
易中天:什么叫有钱,多少钱叫有钱,其实比我有钱的多了去了。一个教书匠凭着自己劳动,挣了一点钱,怎么就撑破了新闻界的眼皮了。
记者:银行里存折数字的变化让你晚上睡得好吗?
易中天:这有什么睡觉不好的,我根本不知道它在怎么变。记者:怎么说?
易中天:我是不知道,我又不去查账,又不看,一切都是电脑在自动处理。包括出版社的版税也是直接打进账户,我都不去查。
记者:走上《百家讲坛》的时候呢?这个结果是意料得到的吗?
易中天:这个意料不到,《百家讲坛》你去讲一讲能挣多少稿费啊,一期就1000元钱。
记者:想到过有这样一种效益吗?
易中天:哪种效益?记者:名、利?
易中天:我就奇怪了,这个媒体,包括平面媒体也包括你们电视
台,还包括阁下,怎么都关注这两个字?这难道就是当今老百姓关心的事吗?不会吧。
记者:可能跟我们平常心目中的学者形象有很大的一个反差。
易中天:意思就是大家公认学者就该穷。是不是这个意思?
记者:还有一个动机的问题。
易中天:刚才你提到的那两个字,它是副产品,搂草打兔子的事,现在没看见我搂草,都看见我逮着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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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电视成就了我,但是我也随时警惕电视会毁了我”
让易中天出名的是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的《百家讲坛》,在接受百家讲坛的邀请之前,易中天的知名度还是限于厦门大学和他的专业学术领域。录制《百家讲坛》彻底改变了易中天以前规律的学者生活,每个月他都要在厦门和北京之间往返好几次,每一次到北京会录一个星期的节目。
万卫(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制片人):有一天我们的策划谢如光老师给我说,他发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主讲人,这个老师是厦门大学的。他在电视上当别的学者都谈论很学术的问题时,他却谈到了他小时候吃了热干面的感觉,这个老师肯定适合《百家讲坛》,是一个能够受观众喜欢的主讲人。然后他推荐我来看一下他的书,就是《品人录》这本书,然后回去我翻了一下这本书。我一看,它正好符合我们当时正要推出的汉代风云人物这个系列。
记者:你看见电视上的自己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陌生呢?
易中天:没有。
记者:包括电视导演都觉得你是天生的一个上电视的学者,那么所有这一切是有人帮你策划的?
易中天:没人帮我策划。
记者:他们为什么选择你?你觉得呢?
易中天:我可以不觉得。我干吗要觉得呢?我非常简单,其实我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没有你们那么多弯弯绕,我就是这个活,你来找我,我就是一手艺人对吧,你来找我,那我觉得这个活我乐意干,也觉得能够干,就干了。
记者:电视对于很多学者来说,书斋里的人来说,它可能是一个很别扭的东西,易老师没有感觉到吗?
易中天:我是觉得再有学问的人,它也得吃热干面吧,对吧!你再有学问的人,你也得吃喝拉撒吧。
记者:你感到舒适吗?易中天:说实话吗?记者:当然说实话。
易中天:有时候舒适,有时候不舒适。
记者:不舒适是什么时候,舒适是什么时候?
易中天:不舒适就是碰上一档无聊的节目,一个蹩脚的主持人,问的一堆八卦问题,你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就很不舒适。
记者:但《百家讲坛》不一样。
易中天:《百家讲坛》它没有八卦问题,它第一没有主持人,第二没有八卦问题。所以《百家讲坛》很舒适。要知道我是一个热爱教学的教师。在这种职业当中,能够体验到一种快感。
记者:到底是电视成就了易老师呢?还是易老师们成就了《百家讲坛》?
易中天:那我只能说是电视成就了我。但是我也随时警惕电视会毁了我。我很清楚。
记者:此话怎讲?
易中天:你一旦上了这个地方,喜欢的人看见的全是你的优点,反感的人看见的全是你的缺点。而且喜欢的人会把你的优点说得非常之优,优得不能再优,讨厌你的人会把你的缺点说得非常之大,坏得不能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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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谓批评,已经被媒体一锅煮了”
在网上,易中天的支持者们自称为“易粉”,“乙醚”,如今,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易粉和乙醚的行列,在易中天受到易迷们追捧的同时,对易中天各种各样的批评也随之而来,焦点是关于“中国历史能否在娱乐或庸俗名义下解读”的论争。
记者:你听到过对你的批评?
易中天:听到过。没有当面的。我倒真希望他面对面的坐在这,来批评。没有人来。
记者:你怎么看待这些批评?
易中天:三项基本原则。第一指出硬伤,立即改正。第二个学术问题,从长计议。第三个原则就是讲述方式不争论。历史能不能这样讲,历史该不该这样讲,易中天讲的这个《百家讲坛》,是学术呢?还是娱乐?他的成功是学术的成功呢?还是商业的成功?我的回答是这个问题,不争论。
记者:那也有学者批评你把历史通俗化,庸俗化。
易中天:有例子吗?有证据吗?
记者:你拿现在现实生活中间发生的一些过去压根儿就没有的,垃圾股,绩优股这样的词套用在历史人物身上。
易中天:这些学者读书不多吧。这个做法古已有之,早就有人在做了,不是我的发明。比方说,史学大师吕思勉先生的三国史话,里面就讲到了,说做郎官,就是去做公务员。而我这种方式被电视放大了,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所以我说这种问题,都觉得不争论,道理就在这。
记者:如果说是学术的话,就应该严谨,但是易老师在讲课中间很多是带有想象的,猜测性质的。
易中天:比方说?
记者:按照三国志的说法,刘备和关羽张飞是寝则同床,恩若兄弟的,这3人寝则同床时,他们的太太在哪里?
易中天:那么首先前面,食则同器,寝则同床,这是三国志的记载,把这个记载说出来不能说不对吧,对不对。然后后面那句话,不知道他们的太太在哪里?这是我的评论。你不能说讲史不能评论吧?
记者:为什么要加这个尾巴呢?
易中天:调侃。
记者:调侃跟学术有关吗?
易中天:当然可以调侃,学术的观点可以用各种方式来表述,调侃就是其中一种。
记者:但是如果没有这些调侃呢?易老师的报告还会有那么多人去听吗?
易中天:我估计恐怕没有。如果我也拿一本学术论文在那宣读的话,恐怕台下就走光了。
记者:你会因为这些批评妥协吗?改变你的风格。
易中天:第一基本观点不会改变,因为这是我这么多年思考的一个结果,除非他能指出我思考确实有误,所谓有误无非是逻辑起点错了。或者是逻辑过程错了。那我认为只要起点不错,推理过程也不错,就像我们穿衣服一样,我第一个扣子只要扣对了,然后顺着往下扣,我肯定这衣服是穿对了。那不会有问题。我不会改变。第二个讲法问题,我从来就是这么说话,所以让我改变说话方式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不愿意我也做不到,那么不喜欢我这种讲述方式的,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发动群众把我轰下去。他发再多的文章都没有用,他写再多的帖子都没有用,他在网上再嚷嚷都没有用。
记者:那过去可能没这个可能,但是现在是不是有了这种可能性呢?
易中天:如果有了可能,我自觉下台嘛。如果说观众说我们都不喜欢你这样讲。因为很简单,观众他可以用遥控器来投票。对不对。
记者:那所有的批评都是没有道理的吗?
易中天:其实呢,现在所谓批评,已经被媒体一锅煮了,一刀切了,实际上在我看来情况非常复杂。有各种各样的情况。但是确实其中有一些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而且想到了一些重大的根本性的问题。
记者:比方说?
易中天:比方说,上海有一位编辑,他的署名叫老牛,老牛先生的批评就相当的有分量。因为他涉及到一个根本问题,他就讲到,他说我说曹操是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他说我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社会是需要规范的,做人是要有顾忌和底线的,如果大家都去做真小人,没有任何规范,没有顾忌没有底线。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那么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严肃的学术问题,而且带有根本性,因此我在整理完我的《品三国》的书稿以后,非常紧张的条件下,我用了一万四千字的篇幅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且我在这个回答当中,再三对他表示感谢和敬重。
记者:还有学者质疑,你把业变成了余,把余变成了业,你的本职工作是一个教师。
易中天:对,我们学校呢,是这样一种管理方式。就是每个教师都有自己的额定工作量。只要你完成了额定工作量,那你至少就是一个合格的教师。
记者:但是也有观众提供线报说,易老师在厦门大学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老师,他每周只有一次课。
易中天:我每周上一次课是因为我把这一周的课,全部排课表的时候,集中在一天了。课程并不少,因为我们是要计算工作量的,你工作量不够你要下岗,那不可能的。
记者:你告诉我说没有影响科研,也没有影响教学,但是你的名下现在没有研究生。
易中天:那是因为我已经到点了嘛。按照我们国家的退休制度,我马上面临退休,我手头一点工作做完了我就退休了。然后就本应该去过一个退休老人的安逸生活,到居委会去报到,在社区的会所里面打打麻将。那么我不去打麻将,我去上上电视,不可以吗?犯了哪家的王法?
记者:那我们很想知道一个真实的易老师,您是一个合格的教师吗?
易中天:我随便举几个例子吧。第一个我上课的时候从来是最大的教室,而且人满为患,要提前抢座位。
记者:《百家讲坛》之前呢?还是《百家讲坛》之后?
易中天:历来如此。
记者:挺好的一件事情,为什么招致那么多的非议呢?
易中天:很正常嘛。一个东西出来以后,有人喜欢就一定有人不喜欢,有人赞成就一定有人不赞成。喜欢和赞成的人越多,不喜欢和不赞成的声浪也就越高,它是成正比的,非常正常。
4
“感到做学术的凄凉是曾经有过的”
1965年,易中天高中毕业,之后的10年里,易中天一直呆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那里作过几年中学教师,1978年恢复高考之后,30岁的易中天直接考上了武汉大学的研究生。毕业之后,易中天留校任教,在这期间,易中天读到了两本书,一本是哲学家、美学家李泽厚的美学著作《美的历程》,另一本是历史学者黄仁宇的历史专著《万历十五年》。这两本书不同于传统学术著作,给易中天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记者:当年易老师从新疆考入武汉大学的时候,你的学术理想是什么?
易中天:当时其实真的说实话没有理想。真没有理想。是一些很现实的考虑。
记者:比方说?
易中天:比方说那个时候,我1977年恢复高考之前我们调了一次工资。我就发现人家的工资怎么比我多啊。后来领导告诉我,因为他有大学的学历,你是高中学历,哪怕你的课比他上的好,你的钱也比他拿得少。我才知道学历还这么有用,那咱们也弄一个吧。
记者:很现实的一个选择。
易中天:非常现实,哪有什么理想。那么1977年恢复高考,大家说那你去考吧,我说那不能去,因为我正在教毕业班,教高三的语文,我的学生就要去参加高考,然后我跟他一起下考场倒也没有多丢人。但是万一如果他考上了我没考上,人就丢大了。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越过这一级,直接报考研究生。所以1978年恢复研究生考试时候我就去考研究生。
记者:《美的历程》、《万历十五年》当时给你最大的震撼是什么?你以前接受的教育,你以前的理解是什么?
易中天:就是好像论文有一种论文体嘛,专著有一种专著体嘛,它是一种文体嘛。所以我看到《美的历程》和《万历十五年》以后,非常震撼,我就想到一个问题,好看吗?好看。那么我读下去了吗?读下去了。读下去以后受到他们的启发和影响了吗?受到了。然后我就接着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呢?
记者:所以你也开始改变。
易中天:为什么不呢?然后我就开始准备改变。
记者:但是对于一个大学教师来说,对一个学者来说,这样做是有风险的。
易中天:对,所以后来我曾经也学着李泽厚先生或者黄仁宇先生的这种写法,写了一篇论文,送给一个刊物的主编,主编在上面批了一行字,这是论文还是散文。退回来了,退稿。
记者:大学是一个讲究专著和职称的地方,在武汉大学,易中天工作接近10年,也只是一个讲师,到离开武汉大学前才评上副教授,分配的房子只有10平方米,教学经费更是非常紧张。易中天承受着那时候很多高级知识分子承受的压力。那考虑这些问题时会不会觉得做学术是一种凄凉?
易中天:感到做学术的凄凉是曾经有过的,时间是在1984年底,或者是1985年初,我的一位师兄,就是和我同届同班,因为他年龄比我大。我称他为师兄,突然倒在讲台上,就他正在做一个学术报告,突然说不出话来了。然后紧急送往医院,当夜去世了。然后我们到他家里去慰问嫂夫人,看见他的家里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不要说什么沙发。他夫人只能拿出这么小的小板凳请我们坐,后来在他的追悼会上,我送了一幅对联。
记者:写什么?
易中天: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叹人间从此惜年少。因为他是英年早逝嘛。下联是,生计九流,家徒四壁,问天意何时纵斯文。当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我说难道中国的学者,学人,知识分子,就该过这种日子吗?
5
“我是一个大萝卜,一个学术萝卜”
上世纪90年代后期,易中天把自己跟媒体的接触称呼为“生产自救”,靠我自己的书来换钱换经费。在这个生产自救的过程中,易中天出版了《闲话中国人》、《品人录》、《中国的男人和女人》、《读城记》等4本“随笔体学术著作”。从这些书名可以看出,易中天的研究方向和心态渐渐发生了变化。
现在,59岁的易中天已经接近退休年龄,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人们开始关心他下一步的选择。
记者:这样的标题(指易中天的著作)可能很让人想到商业上的号召力?是很刻意的?
易中天:其实说实在话,它是一个中性的题目,就是并不很商业化。但是当然也不很学术化。
记者:原因呢?
易中天:就是写给非专业人士看的嘛。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学术能不能走向社会,走向大众,走向市场。
记者:那实际上你这种学术这种风格上的转变,或者写作风格的转变是带有一定压力的,一定风险,当时你有没有考虑过?
易中天:想过了。想的很清楚。了不起,副教授退休嘛。
记者:你怎么可以不在乎呢?
易中天:这个无所谓的。我碰巧当时读到了启功先生的一首诗,是启功先生自嘲的一首诗,他说中学生,副教授,名虽扬,实不够。博不精,专不透,高不成,低不就。我觉得真是太了不得了。人贵有自知之明。人的敌人永远是人自己。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这样一种坎坷的经历和辛酸苦辣作为一个对象,来调侃。
记者:但这样的境界当然很高。
易中天:太高的境界了,那么很好嘛,那就是说,我本来就是一个高中生,我没有大学本科学历,再评不上正教授,那我就是地地道道的启功先生说的,中学生,副教授。不是挺好嘛。
记者:当个副教授已经很好了。
易中天:是啊。你该知足了呀。何不潇洒走一回。走呗。
记者:在武汉大学工作了将近十年后,易中天在1991年来到了厦门大学,那时候,大学之间的人才流动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为什么要离开武汉呢,为什么要来厦门?
易中天:为了养老,因为那个实在是武汉气候实在太恶劣。
记者: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呢?打个比方如果我是厦门大学的校长,我会高兴听到易老师这样说?
易中天:我得说实话啊。
记者:那他们为什么选择易中天。谁会选择一个人来养老呢?
易中天:因为我来的时候还年富力强,我至少可以服务十几年。
记者:那你并不隐瞒你的目的啊。
易中天:我不隐瞒,不隐瞒。我觉得这是个很实实在在的事情,人就是人嘛。他不能不考虑自己的生命问题,考虑生命问题就不崇高吗?那如果考虑生命问题不崇高那我宁愿不崇高。
记者:但是也有评论认为,易老师的红,你的火爆,只是恰好迎合了社会上一种浮躁的心态。
易中天:我肯定是恰好迎合了社会的某种心态,或者说某种需求。至于是哪一种心态和哪一种需求,让评论家去说三道四,让研究者们去得出结论吧。
记者:那你介意学术超男这样的称呼吗?或者电视明星?
易中天:这个不是我能介意,或者不介意的,我介意和不介意的结果是一样的,我何必要介意呢。
记者:退休后,你会选择上电视呢?还是选择到大学或者某一个课堂继续发挥自己的余热?
易中天:退休就是退休。我的学校里面的教学生涯我绝对可以终止。但是我不反对别的退休的教师继续在别的学校去演讲,去上课。
记者:如果问一句为什么呢?
易中天:没有为什么。
记者:为什么不呢?
易中天:为什么要呢?想清楚了为什么要,就能回答为什么不。
记者:你想清楚了吗?
易中天:我当然想清楚了。
记者:但是你不愿意把答案告诉我们。
易中天:私下里再说。
记者:那你怎么给自己定位呢?你是一个传播者还是一个研究者,还是一个什么?
易中天:最怕这种问题。
记者:都有?
易中天:我是一个大萝卜,一个学术萝卜,萝卜有三个特点,第一是草根,第二是健康,第三个是怎么吃都行,你可以生吃,可以熟吃,可以荤吃,可以素吃。而我追求的正是这样的一个目标,老少皆宜,雅俗共赏,学术品位,大众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