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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记忆里的酒香很醇远
    2007年04月26日    深圳特区报

在这城市,下了班约人喝酒,有的是为了生意,有的只为轻松热闹。而独自喝酒的,多是遇上烦虑事儿。酒,天天喝,懂酒的人却少了。少有人再用心去品酒的醇香,去关念酒后面的情境。那些曾经珍惜酒香的年代,越是让人怀念。

回想30年前,物资匮乏,好酒是百姓年节里的桌上品,地位如前些年的高尔夫,绝不是大众消费。我外公爱酒,橱柜里有瓶茅台,他每天嘬一小杯,很是珍惜。一次,我妈主动给老爷子斟酒,手重了,溢了出来。老爷子立马趴在桌上,呲溜一声,把桌上的小滩酒给吸了去,抬起头说,国酒啊,别可惜了。还好那桌是朱漆台面,若换了原糙松木,早替他吸了那点茅台。我小姨出嫁了,陪嫁品中除了当年流行的手表、自行车之外,外公特别备上一瓶茅台,以示对小女儿格外地疼爱。外公的理论中,爱酒和贪杯不同——爱酒只爱那入口如醇的感觉,讲的是口舌之享;贪杯,酒上了头,感觉太粗糙,只适合喝老白干。好酒的香醇,如一本好书,舍不得一口气读完,只留着慢慢品玩。

说到品酒,有个朋友受邀去了法国梅铎游玩。到酒庄,看见湛蓝天穹下,白房子红屋顶,葡萄树排排整整地沐浴着法国南部的和煦阳光,他心情顿时清朗,感觉如置身电影《云中漫步》中的情景。主人招待他品各种葡萄酒,摆开在长桌上。这品酒的程序,论理该是让酒在舌头上打个圈,吐了,漱漱口,品下一杯。我这可爱的朋友却跟主人说,好风景留在心里,好酒应该留在肚子里。主人也不介意,以法国式的宽容和幽默,与这个外行一同面对葡萄园,享用美酒留腹的快乐。结果,当然是我朋友晕菜了。回来以后,他再也没兴趣喝超市的普通红酒,时常回味起那美好的几天,还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记忆中另一个爱喝酒的人是卢家奶奶,小时候的街坊。她先生早早过世了,女儿是领养的,也嫁了,剩下她孤独住着。卢家奶奶每天花5角钱在我家旁边的杂货店里买二两烧酒。这二两酒,足够她在店门口坐上一下午,或与街坊拉家常,或是与小姑娘讲述与她先生年轻时候的故事。故事有多少真实性,已不可考,但情节很让姑娘们向往,如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半生缘》。卢家奶奶在二两烧酒的陪伴下,笑容平静地回味逝往时光,日复一日。那烧酒,是她沉醉回忆的佐品。卢家奶奶过了九十才走。以前便宜的烧酒也是纯粮食酿造的,不甚伤身。要在今天,该担心低档酒里是不是兑甲醇了。

前些时候听人说一事儿:某君常赴饭局,固定喝某知名酒,说是习惯这酒口味。一次饭局,遇上该酒厂家人,自带了自家酒。众人言欢把盏,某君一口喝完杯中酒,沉默片刻说,怎么厂家的酒和我平时喝的味道不同?于是有人说,现在酒的防伪技术跟不上兑假技术啊。

莫论酒的真与假。似乎喝酒成了应酬的必要形式——白酒在饭局,洋酒在吧局……喝错了局,还怕人家笑话。

现如今,又有多少人有心情静下来,体会那酒香曾经的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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