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到张家界市挂职

早有朋友问我，几年前，你写了《在那远离莫斯科的地方》、《在那远离北京的地方》，那么湖南挂职的题目，该是远离什么的地方呢？

刚刚别过的湘西同事则对我说，大家朝夕相处七百多天，共同为张家界的发展尽心竭力、艰苦奋斗，我们希望看到你心中的“第二故乡”，希望看到你和“山里朋友”的故事……

是的，我要写写湘西岁月里那些真实的故事，不论是苦是乐，是喜是悲是成功还是遗憾。

做地方工作，与做新闻工作，在许多方面是不同的。过去，你可以笔走龙蛇，“纸上谈兵”，对稿不对人；而今，须“唱念做打”，面对实际，面对群众—得抓好自己分管的宣传思想战线，还得以实际行动体现出全党抓经济这个中心；要爬得起山，下得了乡，与基层干部和山区农民促膝谈心，对他们的问题与要求做出回答；须能说敢讲，轮到你作报告时，容不得怯场，应当有独到见解，还得力求形成自己的演说风格；在各种需要你出席的场合，不管心里如何踌躇，都须得体地“调控”好表情仪态；中央首长和省、部领导前来视察，在周到接待的同时，要善于抓住机遇，汇报市里的情况、前景和困难；面对境内外一批批官方的、民间的客人，要努力把张家界“推销”出去，还得争取把大笔小笔的资金吸引进来……

总之，我试图通过自己的实践，向朋友们提供判断的依据—挂职地方，究竟是“镀金”还是学习与磨炼？是去当“州官府尹”还是为老百姓办事？同时，我还想借报纸一角，告诉对张家界感兴趣的朋友，在那历史上一度被称为“无处无山，无山无洞，无洞无匪”的偏远一隅，拥有着何等奇特的自然景观和淳朴的土家民风；是怎样的富饶而贫困，封闭又开放；在奔向下个世纪瑰丽前景的征途中，还要迈出多么艰巨、沉重、扎实的一步又一步。

一定会有朋友感到不解，在张家界这个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的地方工作，不先讲讲奇山异水、发展旅游的趣事，怎么拽出选举这个作古正经的题目？殊不知，这是当年湖南省委组织部通知我提前离京赴湘的缘由；也正是通过到任后第一件事——参加市党代会换届选举，使我从新闻工作者的书生意气，迅速趋近了地方干部的心态与行为方式。

说来也巧，我离京赴长沙接转关系，办理一些其他事宜，然后赶到目的地湘西北大庸市那天，正是甲戌元宵节。据市里接我的同志讲，当地习俗，这个日子比除夕还热闹，少数民族与汉族群众，都聚集起来，舞龙，闹花灯。傍晚，当我们擦黑驶完最后几十公里山路，进入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市区时，一位朋友十多年前书赠我的一首诗，反复在脑海里浮现。诗作者是哪位志士，我记不得了，但诗的内容那么契合我当时的心境：“大地春如海，男儿国是家，龙灯花鼓夜，长剑走天涯。”

第二天，我随市委书记肖征龙同志走进常委会议室，参加这个建市五年的地级市第一届党委最末一次会议，讨论即将召开的第二次党代会主席团名单—就这样，我与“五大班子”领导成员见了面，加入了这个集体，开始进入换届党代会的工作程序。

下期以往在北京，逢五年一次换届的全国党代会、全国人大、全国政协会议时，与同行们一样，从新闻工作的角度，认真关注和参与报道、处理版面。而对地方选举，实在不甚明了，何况破天荒第一遭自己成了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