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陈亚新在站台上乱转

李义走后，李兰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她没有完成任务，既怕爸爸妈妈批评，更担心大娘会出什么事。要么，是自己在接站过程中出什么问题？她反复地想：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是误了时间，还是地点弄错？她拉着妹妹李映呆呆地站在广播室外边，想了老半天也没能想明白。

实际上，李兰她们并没有错。问题出在电报上把大娘乘坐的“10”号车箱说成是“4”号车箱。这是后来通过来往寄信之后才搞清楚的。而究竟是不是出在潮汕人的普通话讲得不准确，还是邮局的服务员粗心大意，搞错了？是从广州发到哈尔滨的电报出错，还是从哈尔滨发到北京的电报出错，则不得而知。

北京火车站外面的华灯已经全部亮起，照得火车站广场和前门大街一片通明。

李兰买了两个面包，同妹妹各吃一个，然后带着妹妹又从火车站的大堂、各个候车室，到火车站外面的广场、大街两旁，细心地寻找。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她们才失望地离开火车站，坐上公共汽车，心情很不安地回家。且说此时在北京火车站的各个站台乱转的陈亚新，只能用一句俗语来形容：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失群惊雁。她从火车站出口处逆着人流往回挤不久，拿在胸前的照片就被挤丢了。心慌意乱的她，从站台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又转到另一个站台，再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要看到哪一个站台有人，就往那边的站台走。她开初是希望寻找到丢失的照片。那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照相并留下的纪念，同时还是一张合家照，再就是拿着这张照片是北京的亲戚来接站相认的标记。找回照片，也就是找回希望。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自己丢失的照片，她又想碰碰运气，希望能遇上手里拿着照片、来接自己的亲戚。再后来，她就变得没有目的地乱走乱转了。

也可能是太阳西沉，天色已晚，从五湖四海经过北京火车站的旅客们，还有火车站的许多工作人员，要么在匆匆忙忙地赶路，要么在埋头认真做自己的事情，却再也没有谁去注意到熙熙攘攘人群中的这位从南方来的老大娘。

陈亚新乱转了一阵子之后，终于明白不可能找回自己的照片，也不可能碰到手里拿着照片来接站的亲戚。加上她也已经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很想找个地方坐一下。她停下来，向周围观察一会，却还记得离开前沟第一天刚到汕头市的时候，在小公园的药店门前，儿子告诉她公众的通道地方不能乱坐的话。

她只得又边走边东瞧瞧，西望望，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在一根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大柱子后边坐下来，靠着柱子喘气，休息。

夜幕很快便完全笼罩整个北京城。进站、出站的火车越来越少了。原本人声吵杂、热闹异常的地方渐渐地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微弱的灯光挟带着寒意逼人的秋风，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声音。

下期陈亚新边吃边望着天上的繁星，心里又赞起女婿来：“幸亏召友想得还真周到。要不，我今天吃什么？吃月糕、月饼？那可是带给儿子、媳妇、孙女吃的呀，一个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