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画派源远流长,黄山脚下的歙县画家更以至灵之笔传写黄山真性情而得风气之先,渐江是超凡脱俗的峰回,黄宾虹是标新立异的路转,在瑰丽山水的映照下,徽州画家更是层出不穷。
因为他们,徽州的风花雪月才更加动人心弦。
黄宾虹曾说,我的画30年后才能传世。
有人这样评价:“若论才情之旺盛,黄宾虹不如齐白石;若论思想之谨严,黄宾虹不如潘天寿;然而,要论体悟之深邃,则谁也不如黄宾虹。”
这种“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高层次的文化背景正是徽州所给予黄宾虹的。徽州一直有着感悟自然的传统。因为它直接地面对自然,它美丽绝伦的环境,更容易让人悟到自然的精神。如果了解了这一点,就可能明白黄宾虹所具有的独特气质,也就会理解大师画作的一脉渊源了。
少年慧根
1865年1月27日,清同治四年正月初一,黄宾虹出生时正是这个"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时刻,所以黄宾虹在他《八十感言》中有:"吾生乙丑年,蓂算犹甲子。受天知春迟,坠地得岁始。"的诗句。
黄宾虹的父亲黄定华受过很好的儒学教育,喜赋诗,擅画梅兼写榜书,为了全家的生计去浙江金华经商。
倪易甫是黄定华的好友,善书画,精于画理。他常到黄家观赏黄定华收藏的古书画,黄宾虹总是侍立一旁,仔细听他论画。宾虹晚年还时常忆起倪翁所讲的"作画当如作字法,应笔笔分明,方不致为画匠"的教诲,这几乎成了贯穿黄宾虹一生的临摹和创作主张。
后在倪翁的指导下,黄宾虹掌握了临摹与速写的基本功,并画了大量的时事画、插图、山水画。他6岁临摹的古人山水册,11岁摹刻的邓石如篆印便使人惊讶。
时值黄定华的生意如日中天,他不惜重金先后聘请了邵赋清等六位先生教授黄宾虹,黄宾虹接受了完整的儒家教育,又具备了扎实的古文和诗词功底。他后来写下了“幼承宗族贤,修业父母喜”的诗句,真切地表?达了童年的幸运。
黄宾虹于“六书”即汉文字的造字法则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特别颖悟,可谓早有“慧根”。
黄宾虹在近六十岁时编定的《黄氏先德录》,记下他八岁时与族中前辈翰林公黄崇惺的一段交往。一次,黄崇惺来做客,见一只蚱蜢从草丛里跳出来,问黄宾虹:“你可听说一种小船叫蚱蜢舟的典故?”“知道,‘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小舟叫蚱蜢,是六书象形的意思。”黄崇惺对黄宾虹大加赞赏。
黄宾虹童年虽然在金华度过,但他生长在一个典型的"徽州式"家庭,所受的是典型的"徽州式"教育。为了应童子试,父亲领着13岁的黄宾虹乘船北上,踏上了回歙县潭渡老家的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秀丽的新安江,虽是第一次回到老家,但他一下子喜欢上了徽州。
潭渡村
丰乐河之水绕村而过,村周围有许多"短松岗",四季青发。潭渡村中屋舍俨然,黄氏宗祠和一些大户人家的房子鳞次栉比,粉墙黛瓦,颇有气派。黄宾虹家的祖屋"课耕楼"就在其间,黄宾虹先祖曾为此屋撰联:"教子迟眠,数卷读残窗外月;呼童早起,一犁耕破陇头云。" 黄宾虹八十六岁时曾画过一幅《潭渡村图》,并在上面题诗云:丰溪萦带黄潭上,德泽常阴载口碑。瞻望东山云再出,万方草木雨华滋。
潭渡村头有一亭名曰"滨虹亭",乃潭渡名胜。往北遥望,黄山天都、云门诸峰隐约可见。黄宾虹极爱此处景致,后以此亭名"滨虹"为号,别署滨虹生、滨虹散人、虹庐等,均与"滨虹亭"有关。四十八岁以后改为宾虹。黄宾虹原名懋质,用别号甚多,以宾虹为最。
耕读潭上
黄宾虹17岁那年,家道中落,兄弟皆辍学,所幸黄宾虹此前考取了书院的奖学金,得以继续学业。这年他考中秀才,23岁考中贡生后,开始在潭渡村的耕读写生。
对黄宾虹影响最大的是故乡徽州各地的书画金石收藏。
当时徽商有一个非常好的传统,在外面赚了钱后,就不惜巨资购买字画带回故里,甚至一批晋唐宋元的国宝级作品都曾经过徽商之手。
他后来回忆,"求睹世家旧藏书画,虽跋涉远道,不惮劳瘁"。
歙县绵潭汪氏的“飞鸿堂”,素以收藏古籍图书及金石印章著称,编修《四库全书》时全国献书最多的四大藏书家中,歙县就有两家,“飞鸿堂”即为其一。黄宾虹每次往还新安江水路,船过绵潭时都遥望“飞鸿堂”遐想不已。后来,得知“飞鸿堂”所藏金石印章已大部分转让给了西溪南汪氏。黄宾虹经常去求观。数年以后,汪氏将这批金石印章悉数转让给了黄宾虹,黄宾虹大喜过望,将斋名取为"冰上鸿飞馆"。
组织黄社
1891年年初,黄宾虹辞别家乡,来到了古城扬州。
此间幸观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和沈周、文征明、唐寅、仇英等元、明大家的书画,和明末清初石涛、弘仁以及邓石如、包世臣等人的作品,让黄宾虹受益匪浅。
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以康有为为首的在京会试举子1300人"公车上书"。黄宾虹致信康、梁,赞同他们的变法主张。 "戊戌维新"失败,黄宾虹也因"维新派同谋者"被告发,返回歙县。
1905年冬,歙县历史上第一所中学"新安中学堂"成立,黄宾虹被聘为国文教授,并在新安中学教员中组织"黄社",名为研究诗文,实为纪念清初思想家黄宗羲及其非君论而命名,暗中宣传革命。
1906年冬,黄宾虹接受革命组织的安排,决定在自家后院私铸铜币,一方面作为革命党的活动经费,另一方面用以扰乱清朝的币制。革命党人从外地运来了铸币机,还派一名师傅负责铸造技术。然而次年六月,正当首批铜钱出坯,还未印字的时候,有人告发。黄宾虹出走上海,"黄社"解散。
黄宾虹在新安中学堂教书的同时还在潭渡村祖屋中的"怀德堂"创办了"敦素初等小学堂",延请当地名师任教,这是歙县最早的新式小学之一。
宏扬徽学
和胡适一样,黄宾虹言必称"我们徽州"。流寓异乡后,他怀着对故乡先哲的崇敬和对故乡风物的思念,写下了一篇又一篇有关徽州文化的文字。
黄宾虹到上海后曾任《国粹学报》等刊物的编辑,此后几年里,在《国粹学报》上开辟"滨虹羼抹"专栏,开篇之作就是有关徽州文化的《三叙》——《叙摹印》 《叙村居》《叙造墨》。
黄宾虹还在《神州日报》上连载《水虹杂录》,系统地介绍了渐江、查士标、郑旼、程邃、程瑶田等徽州历代书画家和学问家,西溪南吴氏、大阜潘氏等收藏家以及新安巧工、文房四宝、新安画派、新安医学、徽商、徽州刻书乃至黄山花卉、徽州烟火、徽墨、裱背等徽州工艺。后来又在《国是报》《戊午杂志》《时报》等刊物开辟杂谈专栏,不遗余力地弘扬徽州文化。
1926年,黄宾虹主编《艺观画刊》,此后几年,他先后发表了《黄山前海纪游》《汪仲伊小传》《黄山画苑论略》《滨虹草堂印谱》等与徽州名人、艺事或风情有关的大量文字。
牌坊之乡
歙县是个牌坊之乡。这里曾经竖立起不下千座各式各样的牌坊。历经沧桑巨变,至今保留完好的还有二百多座,其中最具特色的当属棠樾牌坊群和许国石坊。
棠樾古村村口百余米的大道上,井然有序地矗立着七座牌坊。以义字坊为中心,按忠 、孝、节、义的顺序,由两头向中间依次排列,呈半弧形展开,是明清建筑艺术代表作。
1565年初春,小教员许国在课堂上,说起了即将来临的会试。学生怂恿道:“老师满腹经纶,怎么不去试试,你要中了我们给你造个八脚牌坊。”于是许国冲着八脚牌坊去了趟京城,中了进士,从此开始了官宦生涯。数十年以后,三朝元老许国衣锦还乡,当年的学生即为许国建造了八脚牌坊。八脚牌坊在当时是极其罕见的,留到今天的更是独一无二。
棠樾古村有两座祠堂,一是鲍氏敦本堂祠,俗称男祠,另一座清懿堂,称为女祠。中国的历史上,为女子立祠还是不多见的。单看这祠堂的名字便是煞费苦心之作——清懿堂, 清意为清清白白,懿字拆开是一次心:一生一次、 一生一心。
许国牌坊内外各侧都有精美的图饰。南面雕的是“巨龙腾飞”。象征皇帝南面而王,表示许国对朝庭的忠诚;内侧雕“英(鹰)姿(雉)焕(獾)发”,颂扬皇上年轻有为。东面雕“鱼跃龙门”表示许国是科班出身;内侧雕“三报(豹)喜(喜鹊)”,喻许国在万历年间的三次升迁。西面雕“威凤祥麟”,“凤”和“麟”乃文风鼎盛,德政昌隆的太平盛世才会有的;内侧雕“龙庭舞鹰”,“舞鹰”谐音“武英”,暗示许国身居武英殿大学士的地位。北面为“瑞鹤翔云”,寓意天下太平,又象征许国的品格高尚脱俗;内侧为“鹿鸣图”借《诗经.鹿鸣》篇意,表示许国身为礼部尚书,常会嘉宾学子,鼓瑟吹笙,生活儒雅。 石坊上的题字都出字明代大书画家董其昌之手。
择地卖画
黄宾虹成名以后,向他求画的人很多,所出润笔费也很高。然而他并不热衷于卖画,即使卖画也要择地而卖。他说:"惟粤、闽、南洋暑湿易蛀之地,虽有多金来索,每先辞谢;纸铺介绍,一概不应。" 但是他却常主动将画作"贱卖"甚至无偿赠送与乡人,他曾说"鄙意甚愿于家乡桑梓之区多留笔墨,如有人可为收存者,当竭力应之", 又说"拙画甚愿于桑梓中多所留存,尤重识者揄扬" "桑梓之地,多留笔墨亦属应尔,计及锱铢更为可笑" 。一方面黄宾虹对自己作品十分自信,认为足以传世并有待后人论定,所以不肯售于"暑湿易蛀"之地,而愿意保存于通风干燥、易于庋藏的故乡;另一方面黄宾虹认为徽州乃文化之区,可获更多"识者揄扬",不至于明珠暗投。
黄宾虹不但把徽州视为心灵的故乡,亦视之为艺术创作的"托孤"之地,其乡梓之情浓至于斯!
潭渡村黄宾虹故居
黄宾虹故居为清代建筑,砖木结构房屋,正屋是三开间楼房,前有庑廊和天井。 庑廊前有小院,庭院西侧台阶边有一块玲珑剔透太湖石的建筑是“玉森斋”。人称之为“ 石芝室”或“石芝阁”。 故居的“铸园”就是因1907年黄宾虹私铸铜币而得名。
故居主体厅堂正中板壁上,高悬着李可染先生题写的“宾虹草堂”匾额,中堂画为挺立于锦山绣水间的黄宾虹全身像,两侧楹联“恩如流长吟非苦,学似为山进岂难”系黄宾虹手迹。厅堂左间为黄宾虹的卧室,当年12岁的黄宾虹就是在这里苦读,并在歙县童子试中名列前茅。
主展厅中间白墙上悬挂着黄宾虹的儿子黄鉴精心绘制的黄宾虹半身画像,横批“人民画师”和楹联“钦治学维勤,仰画风独创”系著名画家赖少奇所书。
九上黄山
1883年,18岁的黄宾虹首次上黄山,使他豁?然开朗,立志要当一名画家。
从18岁到71岁,黄宾虹9上黄山。他心系黄山情注黄山,作了许许多多描绘黄山的诗和画。他自拟了这样一幅长联“九次上黄山,钩奇峰,钩古木,作画作狂草,洋洋洒洒,浑浑噩噩;一生堕墨池,写金文,?写大籀,以斜为正则,点点斑斑,淋淋漓漓”这里有诗人的理想,画家的追求,也深深的蕴涵着大师对家乡的依恋。?黄宾虹对黄山一直念念不忘,暮年时致友人函中言道“老且病,不能拔身归黄山为恨”。
成就大千
张大千所以成名,从伪造古画始,而其所以敢于仿古,却由黄宾虹的一语评定开头。
张大千在画界刚露头角时,黄宾虹已是一代大师 。大千师事曾熙(晨髯),黄宾虹为晨髯至友,也以师礼事之。平日黄氏放言高论,张只能洗耳恭听。曾熙爱黄宾虹所藏八大山人精品,再三情商,终不肯割爱。
其时,曾也收藏着一幅八大山人的山水。张向曾借阅这幅八大名画,当晚便动笔绘了一幅,请曾去批评,曾氏拍案叫绝,说是绘得不错。当时,这幅画就留在晨髯的书案上。
第二天,恰巧黄宾虹来了,一见此画,大为称赏,推为八大山人作品中的精品。他笑对曾说:“你有了这一幅好的八大,怎么还要吞图我的那一幅?”曾灵机一动,笑道:“这一幅我也玩厌了,就和你那一幅对调吧!”黄氏欣然答应,那幅张大千所绘的八大山人作品,便归于黄宾虹的画室中了。第二日,大千往访黄,黄极口称许曾换给他的“八大”精品,张大千走近一看,原来正是自己的仿作。乃向黄请益,黄大发议论,说:“艺术妙谛,不是你们年轻小伙子所懂得的。”张大千听了又惊又喜,从此,他便有胆量去大量仿古了!
黄宾虹公园坐落于歙县老城墙下,有全国最大的黄宾虹塑像。
师法造化
沪上三十年,在师古人之后,黄宾虹开始了他"化蝶飞去"的师法造化时期。
1931年5月,黄宾虹赴乐清游雁荡十余日。他在灵岩观音洞寺院住了三天,每天晚上都要等夜深人静时,带着笔墨纸砚出户看夜山,画夜山。他每每面山而坐,观察良久,然后才在纸上落墨,有时甚至不用笔,而以手蘸墨,在纸上摩挲着画。回到寺院,他又对着在黑暗中画就的黑墨团团细加玩味,直到深夜。这次游雁荡,得画稿百余幅。黄宾虹不但以画幻游,且做有许多诗。"寒燠渐更星斗转,樵苏不到月轮飞。凭栏下瞰群峰簇,削玉高撑柱十围。"描写的就是这月夜山景。他后来对人讲"看久了,便觉得四山有如生龙活虎出现,有跳有跃。使我懂得了什么叫万壑奔腾"。
1933年早春的一天,黄宾虹携带画具、干粮独自游览青城,在小雨中漫步数小时欣赏青城美景,十余幅《青城烟雨册》问世了。在这十余幅册页中,他充分地远索着"若雨淋墙头,干而润,润而见骨。墨不碍色,色不碍墨"的微妙。
秋天,黄宾虹自重庆乘舟东归,途径奉节,想一睹杜甫当年所见到的"石上藤萝月",因而停舟一宿。至晚,沿江漫步出城,朝白帝城方向前进,夜游瞿塘。暗夜中,远山黑魆魆的,而近处瞿岙的山边则在月光的照耀下,凹凸分明,变化微妙。黄宾虹取出写生本,借着夜光摸索着画开了。他画一笔推敲一笔,几近慢写。出人意料的是,在月光照到的明处,他竟然不着一笔,而对半明半暗的峡谷岩壁,却从勾勒轮廓开始,层层加黑。这样,夜山的雄奇、黑厚、幽深、沉静,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了。当他第二天再拿出这些画稿看时,不禁大叫:"月移壁,实中虚,虚中实,妙!妙!妙极了!"那一夜,他才真正解决了50年前先师郑珊给他提出的虚实问题,真正懂得了"知白守黑"的道理。他对夜山的这种来源于实践的独到感受,开发出山水画的一种新的境界,为成就他"浑厚华滋"的艺术风格奠定了根基。
伏居京城
1937年,黄宾虹受聘于北平古物研究室及北平艺专,任导师和教授。1940年,北平伪文物研究会欲推举他为美术馆馆长,他坚辞不就。日本人又想利用他八十大寿之机举行"庆寿会",甚至摆好了筵席,他都坚决拒绝。
目睹国家沦陷、民生涂炭的灾难,他心中非常不安:"四境多疮痍,忧思积成痏。"他思念江南,"约看西湖十月红,掉头归计又成空。年光如水心如梦,人在西楼暮雨中"。他在屋门前种上一丛瘦竹,刻一方"竹北移"朱文印,以此志怀。他发表在刊物上的作品和著作,都以予向署名,以表达不与敌人合作,不屈于敌人之意。
伏居京城十年间,除每周二在古物陈列所国画研究所讲课外,黄宾虹谢绝酬应,每日闭门伏案,专心于读书作画、研究著述,自谓"于故纸堆中与蠹鱼争生活"。他在北平的生活极其检朴,一间斗室小得无法回旋,屋顶还时常漏雨。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读过的书从地上直堆到顶棚,见有善本真迹仍不惜重价收购。他照常不辍书画,还说"我也正在笔墨上下功夫,我现在74岁,除去60转甲子,仅有14岁,正是开始用功的时候,练笔法三年、练墨法三年补前人未做过的功夫,然后作画十余年不算迟。故此,我的画30年后才能传世"。但他对自己的画仍不"吝惜",常常随手送人。一位帮他弄来大米的铁路工人曾得到他的赠画100幅之多。
1945年抗战胜利,黄宾虹兴奋异常,作画特多。在给友人的信中,他说自己"无异脱阶下之囚",喜悦的心情"自难笔墨形容"。1946年春,81岁的黄宾虹复任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教授,每周都策丈前往,从不间断。1948年,他欣然接受杭州国立艺专的邀请,举家南迁。
第二童年期
黄宾虹一生修炼,暮年方得成果。他的高寿,以及晚年超脱于世事纷争的宁静心态,带来了心理学上所谓“第二童年期”的神奇效应。
在西子湖畔的栖霞岭,晚年黄宾虹有了一个自己的庭园,并亲手种了两株青桐。"在杭州的日子,或许是他人生最舒畅适意的一段。一个新的飞跃在即。
从89岁的秋天到90岁的夏天,黄宾虹因患白内障双目视力急剧下降,读书和写作只有借助于放大镜,然而就在这段半失明的时间里,画家的艺术和思想奇迹般的臻于化境。黄宾虹此时的画,已不再是用手画,而是用心画。在目力不济的昏暗中,以他八十年书法的用笔基础,挥写着他的澄明的心境,于无法中有法,乱而不乱,不齐之齐,不似之似,笔墨达于出神入化的境地。这一时期的作品,更趋抽象,更加黑重。经过一生不间断的努力,黄宾虹终于找到了一种黑厚浓重的风格面貌,实现了自己"浑厚华滋"的审美理想,成为近代山水画的一代大师。
90岁时,黄宾虹割除了白内障,双目复明,兴奋之余,作画更多。又自订"宾虹画学日课节目",借以自勉。就在他92岁病重,再不能握笔的时候,他还用手指在被子上点点画画,说是在画山水、画梅花。弥留之际,他仍吟出"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诗句。
黄宾虹的晚熟是惊人的,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他将中国画的笔墨魅力发挥到了古人难以想象,后人几乎无法超越的境地。 黄宾虹也由此最终实现了他一再申说的最高境界——内美。被绘画界推为泰斗,饮誉中外,自非偶然。
1955年3月,黄宾虹在杭州病逝。
斗山街
斗山街是歙县县城中最古老和最负盛名的一条街道,取名斗山,是因为这条街道七曲八折形状,有如北斗七星。古雕、 古井 、古民居 、古牌坊是这条古街的特色,斗山街建成于明清时期,当时有几个徽商家族,选择在这里建起了家宅,如今留下的还有汪氏民宅、 杨家大院、 许氏大院和潘家大院等,这些大院中的木雕和石雕都是徽派建筑中的代表作。因此斗山街还有一个雅号为“徽商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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